舟中望海二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湮郁满中古,横流鸣不平。

湮郁之气充满古往今来,横流之水鸣响不平之声。

江湖剩意气,天地几浮生。

江湖间只剩下意气,天地间能有几个浮生。

潮打长鲸立,烟荒独鸟明。

潮水拍击长鲸而立,烟雾荒凉中独鸟明灭可见。

抱奇当待价,无任念归耕。

怀抱奇才当待价而沽,无可奈何之际想念归耕田园。

黝然湛深碧,蹴起浪头花。

深黑湛然一片碧色,蹴起浪头的浪花。

目力不到处,岂知天有涯。

目光所不能及之处,怎知天也有边际。

怒涛鸣海蛰,薄雨送神鸦。

怒涛声中海蛰鸣叫,薄雨之中神鸦飞来。

变化鱼龙惯,池中莫更嗟。

鱼龙变化早已习以为常,身处池中莫再叹息。

赏析

题解
此为舟中望海二首,写舟中远眺大海的壮阔景象与深沉感慨。两首五律各有侧重:第一首以湮郁不平之气写天地浮生之感,以抱奇待价写守志不阿;第二首以碧海浪花写大海之壮,以鱼龙变化写世态之幻,末以池中莫嗟写不甘困顿。

逐句解读
「湮郁满中古,横流鸣不平」湮郁之气充满古往今来,横流之水鸣响不平之声,写胸中郁结与天地之不平。

「江湖剩意气,天地几浮生」江湖间只剩下意气,天地间能有几个浮生,写意气之存与生命之微。

「潮打长鲸立,烟荒独鸟明」潮水拍击长鲸而立,烟雾荒凉中独鸟明灭可见,写海上壮观。

「抱奇当待价,无任念归耕」怀抱奇才当待价而沽,无可奈何之际想念归耕田园,写守志与退隐之思。

「黝然湛深碧,蹴起浪头花」深黑湛然一片碧色,蹴起浪头的浪花,写海色之深与浪花之白。

「目力不到处,岂知天有涯」目光所不能及之处,怎知天也有边际,写大海之无垠与天地的辽阔。

「怒涛鸣海蛰,薄雨送神鸦」怒涛声中海蛰鸣叫,薄雨之中神鸦飞来,写海上声色。

「变化鱼龙惯,池中莫更嗟」鱼龙变化早已习以为常,身处池中莫再叹息,写不甘困顿之志。

艺术手法
第一首湮郁满中古横流鸣不平以湮郁与横流写内在之气与外在之水的呼应,气势磅礴。江湖剩意气天地几浮生以剩与几两字写意气之孤与浮生之短,对仗精警。潮打长鲸立烟荒独鸟明以潮打鲸立写海之力量,以烟荒鸟明写海之孤寂,动静相生。抱奇当待价无任念归耕以待价用论语待价而沽之典,以归耕用退隐之思,进退之间见志节。第二首黝然湛深碧蹴起浪头花以黝然写海色之深,以蹴起写浪花之动,色彩与动态并美。目力不到处岂知天有涯以反问写大海之无际,蕴含哲理。怒涛鸣海蛰薄雨送神鸦以怒涛薄雨写海上之声与气,以海蛰神鸦写海中之物,视听兼备。变化鱼龙惯池中莫更嗟以鱼龙变化之典写世事无常,以池中莫嗟写不甘困居之志,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二首望海诗气象壮阔而感慨深沉,既写出大海的雄浑壮美,又寄寓了诗人的身世之感与守志之节。潮打长鲸立烟荒独鸟明一联尤为精彩,将大海的力量与孤独写得惊心动魄。变化鱼龙惯池中莫更嗟以鱼龙之变喻人生际遇,以不甘之嗟写进取之心,是一组兼具壮美与深思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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