陟山谣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羸车朝向南山隮,直上磕磕摩崖低。
瘦马拉着车子早晨向南山上攀登,直上磕磕碰碰几乎擦到低矮的山崖。
乱峰突向车前倒,山石荦确奔马蹄。
杂乱的山峰突兀地向车前倾倒,嶙峋的山石在马蹄下飞奔。
马蹄崛佶更勃窣,双轮跳舞兀心骨。
马蹄倔强急促地踏行,两个轮子颠跳不止令人心骨俱惊。
惊雷隐辚出山腰,前乎兔后起落鹘。
惊雷隐隐从山腰滚出,前面如兔子奔逃,后面如鹘鹰俯冲。
安得长途春日暄,蒲轮千里驱平原。
怎能得到春日暖阳下的长途,乘着蒲轮车在千里平原上驰驱。
柳丝风里掉鞅去,桃花笑客兰为言。
在柳丝微风中从容控辔前行,桃花含笑迎客,兰花似乎与人说话。
吁嗟客子勉加餐,我为兴歌蜀道难。
唉,客子请勉力加餐保重,我为蜀道艰难而放声高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陟山」为题,描写乘车登山之险与对平原坦途的向往。诗人先写山路崎岖、碎石嶙峋、双轮颠簸、惊雷出山,将登山之险写得惊心动魄;后转写对春日平原、柳丝桃花的向往,最后以「蜀道难」收束,既叹山路之难行,又勉客子加餐保重。全诗以险与平的对照结构,寄托了诗人对世路艰难的感慨和对安宁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羸车朝向南山隮,直上磕磕摩崖低」——瘦马拉着车子早晨向南山上攀登,直上磕磕碰碰几乎擦到低矮的山崖。
「乱峰突向车前倒,山石荦确奔马蹄」——杂乱的山峰突兀地向车前倾倒,山石嶙峋在马蹄下飞奔。
「马蹄崛佶更勃窣,双轮跳舞兀心骨」——马蹄倔强不屈更加急促,双轮颠跳令人心骨俱惊。
「惊雷隐辚出山腰,前乎兔后起落鹘」——惊雷隐约从山腰滚出,前面如兔子奔逃,后面如鹘鹰俯冲。
「安得长途春日暄,蒲轮千里驱平原」——怎能得到春日暖阳下的长途,乘蒲轮车在千里平原上驰驱。
「柳丝风里掉鞅去,桃花笑客兰为言」——在柳丝微风中从容驰去,桃花含笑迎客,兰花似与人语。
「吁嗟客子勉加餐,我为兴歌蜀道难」——唉,客子请勉力加餐保重,我为蜀道艰难而放声高歌。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险景与美景的强烈对比。前半段写山行之险,「乱峰突向车前倒」以山峰倾倒的动态写山势之逼仄,「双轮跳舞兀心骨」以车轮「跳舞」写道路之颠簸,用语奇警。
「惊雷隐辚出山腰,前乎兔后起落鹘」以兔奔鹘落比喻车行之疾速,意象生动。后半段忽转春日平原,「柳丝风里掉鞅去,桃花笑客兰为言」以拟人手法写春色之可人,与上文山行险境形成鲜明对照。
「掉鞅」用典从容控辔,与险路的仓皇形成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险与美的对照结构,将登山之险与平原之适并置,既有惊心动魄的山行实录,又有悠然自得的平原畅想。
「我为兴歌蜀道难」以李白《蜀道难》自比,将个人体验上升为对世路艰难的普遍感慨。全诗笔力矫健,节奏由急促到舒缓再到慷慨,极富变化,是一首出色的纪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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