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秋苦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火龙烧天天大赤,丰隆郁怒其声魄。
火龙灼烧天空天色大赤,雷神丰隆郁怒其声如魄散。
眼见蓐收将履新,公然肆虐赫曦赫。
眼见秋神蓐收即将履职,酷暑却公然肆虐赤日炎炎。
虫虫蕴毒薄夜半,肖翘妄希泽下尺。
暑毒之气蒸腾逼近夜半,小虫妄自希求天降一尺甘霖。
我闻南荒掌梦大失势,遗擘不散如恶客。
我听说南荒掌梦之神大失势后,残余势力不散如同恶客不肯离去。
饮片无解晏婴困,逐日将穷夸父迹。
饮片药物无法解除困顿,追逐太阳将穷尽夸父的足迹。
淫威一网尽周馀,宁独如焚手可炙。
淫威之热一网打尽大地余民,岂止如焚烧般手可炙烤。
咄嗟残贼利用驱,愿借长风来广莫。
咄嗟此等残贼之热应当驱除,愿借长风来自北方广莫之野。
不然雷渊烂人深复深,积秽不粪将成疫。
否则雷渊深处烂人肌肤越陷越深,积秽不清除将会酿成疫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早秋苦热之状。本应秋凉而暑热不减,火龙肆虐,天地如焚。诗人以丰富的神话意象——火龙、丰隆、蓐收、夸父、共工——写酷热之威,又以南荒遗孽、残贼需驱等语寓时局之感,末以积秽成疫之警作结,将自然之热与世道之弊暗相关合,意蕴深长。
逐句解读
「火龙烧天天大赤,丰隆郁怒其声魄」——火龙灼烧天空天色大赤,雷神丰隆郁怒其声如魄散,以火龙、雷神写酷热与闷雷。
「眼见蓐收将履新,公然肆虐赫曦赫」——眼见秋神蓐收即将履职,酷暑却公然肆虐赤日炎炎,写秋已至而暑不退。
「虫虫蕴毒薄夜半,肖翘妄希泽下尺」——暑毒之气蒸腾逼近夜半,小虫妄希天降一尺之泽,"虫虫"出《诗经》写热气,"肖翘"指细小飞虫。
「我闻南荒掌梦大失势,遗擘不散如恶客」——我听说南荒掌梦之神大失势后,残余势力不散如同恶客,以神话喻酷热如不散之恶客。
「饮片无解晏婴困,逐日将穷夸父迹」——饮片药物无法解晏婴之困(晏婴短小喻暑热中人之困顿),追逐太阳将尽夸父之迹(夸父逐日渴死),以两典写抗热之无力。
「淫威一网尽周馀,宁独如焚手可炙」——淫威之热一网打尽周地余民,岂独如焚手可炙烤?写酷热之广泛。
「咄嗟残贼利用驱,愿借长风来广莫」——咄嗟此等残贼之热应当驱除,愿借长风来自广莫之野,以广莫风驱暑。
「不然雷渊烂人深复深,积秽不粪将成疫」——不然雷渊深处烂人肌肤,积秽不清除将会酿成疫病,以疫病之警作结。
艺术手法
一、神话意象密集。火龙、丰隆、蓐收、夸父、共工等神话人物纷至沓来,将自然酷热写成神魔之战,极具想象力。二、以热寓弊。酷热如恶客、如残贼,"积秽不粪将成疫"既写暑热积秽,又暗寓时弊不除将酿祸。三、气势凌厉。全诗句句紧迫,从"大赤"到"肆虐"到"不可忍"到"愿借长风",语气愈来愈急切。
总体评价
此诗写早秋苦热,气势雄浑,想象奇绝。诗人以神话笔法将酷热写成一场神魔之战,火龙烧天、蓐收受阻、夸父渴死,读来如观一幅壮烈画卷。而"积秽不粪将成疫"一语将自然之热与世道之弊暗相关合,由写景而入议论,深意存焉。全诗语言奇崛,意象纷繁,在苦热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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