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作消寒九集次艾臣吏部韵四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牢落竟无与,频年类海多
寂寞孤独竟无人相伴,这些年来如海中波涛之事甚多
春香苏冻草,花气醉维摩
春日的香气使冻草复苏,花气醉倒了维摩诘
变起江河倒,狂来风雨呵
变故骤起如江河倒流,狂风暴雨呼啸而来
劫灰看不得,新岁霎经过
劫后灰烬不忍去看,新年转瞬即过
时难年荒后,乡居亦自难
时局艰难年成荒歉之后,乡居也自有其难处
伪言惩下里,军事出长干
谣言祸害了乡里百姓,军务出自长干一带
此地暂相阔,何时追旧欢
此地暂时彼此疏远,何时才能追寻旧日欢聚
遥怜浴佛节,无分会消寒
遥想浴佛节时,恐怕无缘再聚消寒
乔木烽烟变,津门遗故家
乔木之下烽烟变幻,天津遗有旧日故家
文章付刍狗,身世感抟沙
文章如同刍狗般被弃,身世之感如抟沙般聚散无常
北雁无消息,东侯有咄嗟
北来的雁没有消息,东侯传来嗟叹之声
争池多石李,几度閧沤麻
争夺权位多是石李之辈,几度哄闹如同沤麻之争
十五年前事,中朝恨鹤轩
十五年前的往事,朝中恨那鹤轩之变
胆张才士酒,情重野人暄
才士借酒壮胆,野人重情喧闹
天地有奇作,江湖浮大樽
天地间有奇伟之作,江湖中浮着大酒杯
何如高卧者,花下听禽言
不如高卧之人,在花下听鸟语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预作消寒集而作,和艾臣吏部韵,共四首。消寒会是清代文人冬日聚会的风雅之举,诗人预作此诗,却在应酬之中融入了对时局动荡的深切忧患。四首诗由冬景写到春来,由个人遭际写到国事蜩螗,"变起江河倒,狂来风雨呵"直写世变之剧烈,"乔木烽烟变"写战乱之惨,情感由闲适骤转为沉痛,末以"花下听禽言"的闲淡收束,实含无限悲凉。
逐句解读
「牢落竟无与,频年类海多」——牢落寂寞竟无人相伴,频年来如海中浮沉之事甚多。开篇即写孤独与时艰。
「春香苏冻草,花气醉维摩」——春日的香气使冻草复苏,花气醉倒了维摩诘。以春之生机与佛家维摩诘之病对写,暗含禅意。
「变起江河倒,狂来风雨呵」——变故骤起如江河倒流,狂风暴雨呼啸而来。直写时局之巨变,气势撼人。
「劫灰看不得,新岁霎经过」——劫灰不忍去看,新岁转瞬即过。写战乱后的满目疮痍与时光的无情。
「时难年荒后,乡居亦自难」——时局艰难年成荒歉之后,乡居也自有其难处。写乱世中无处可安。
「伪言惩下里,军事出长干」——伪言惩罚了下里之人,军事出自长干。写战事对民间的侵扰。
「此地暂相阔,何时追旧欢」——此地暂时相互疏阔,何时才能追寻旧日的欢聚。写友朋离散之苦。
「遥怜浴佛节,无分会消寒」——遥想浴佛节时,恐怕无缘再会聚消寒。以节日之名写别离之实。
「乔木烽烟变,津门遗故家」——乔木之下烽烟变幻,天津遗有故家。写战乱中故家的沦落。
「文章付刍狗,身世感抟沙」——文章如同刍狗般被弃,身世之感如抟沙般聚散无常。以刍狗、抟沙之喻写文人与身世的飘零。
「北雁无消息,东侯有咄嗟」——北来的雁没有消息,东侯传来嗟叹之声。写音信隔绝与政治压力。
「争池多石李,几度閧沤麻」——争夺城池多是石李之辈,几度哄闹如沤麻之争。以"石李"暗指争权夺利之徒。
「十五年前事,中朝恨鹤轩」——十五年前的往事,朝中恨那鹤轩之事。回顾往昔政治变故。
「胆张才士酒,情重野人暄」——才士借酒壮胆,野人重情喧闹。写两种人面对乱世的姿态。
「天地有奇作,江湖浮大樽」——天地间有奇伟之作,江湖中浮着大酒杯。以旷达之态写纵酒自放。
「何如高卧者,花下听禽言」——不如高卧之人,在花下听鸟语。以归隐之志作结,实则含无奈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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