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夔丞锄击革匪宋教仁歌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荒涂始剖人禽别

在远古蒙昧之时才区分了人与禽兽

帝尧敦命司徒契

帝尧郑重任命司徒契主管教化

天生万物人最灵

天生万物之中人最为灵慧

奈何蠢蠢负气血

为何有人愚昧蠢动辜负了气血

纲常如天万古垂

纲常伦理如同天道万古流传

当年五教案成铁

当年五教之案已成铁证

司徒裔孙有尼父

司徒的后裔中有孔子

勤修家学防决裂

勤修家学以防止纲常崩裂

孝经初成下白虹

《孝经》写成之时天降白虹

春秋瑞告端门血

《春秋》告成时端门降血为瑞

咸阳大火燬不得

秦火焚书也不能毁灭

虚堂丝竹发谟烈

虚堂中丝竹之声传扬着先圣的谋略

贼杀君父死不为

谋杀君父宁死不为

后来秉德正无缺

后世秉持正德毫无缺失

小丑何来宋教仁

何来的小丑宋教仁

欲废孔教鼓长舌

妄图废除孔教,鼓动长舌搬弄是非

元黄颠倒黑白错

天地颠倒,黑白混淆

丧心人纪将绝灭

丧心病狂,人伦纲纪将遭毁灭

昔闻王莽倾汉家

从前听说王莽颠覆汉室

乃有功德颂草窃

竟有人歌颂功德赞美窃贼

当时大诰摹孔门

当时他摹仿孔门作大诰

不闻大胆改弦辙

却不敢大胆改弦易辙

此贼不死毒有加

此贼不死毒害更甚

礼法岂为我辈设

难道礼法是为我辈所设

假如尧时洪水滥

假如尧时洪水泛滥

直使人民尽鱼鳖

只怕人民都要沦为鱼鳖

假如周公不世出

假如周公不再降世

夷狄猛兽滋为孽

夷狄猛兽便会滋生为害

愿君乃有博浪椎

愿你手中能有博浪沙的铁椎

借才力士奋一击

借着力士奋然一击

蓦然倾倒路旁尸

蓦然间将那路旁之尸击倒

有如天神下缺列

如同天神降临缺失的阵列

张良本为韩雠出

张良本是为韩报仇而出

况又焚坑履虎咥

况且又遭焚书坑儒,踏入虎口

谁当买尽江南丝

谁能买尽江南的丝帛

绣此天生大豪杰

绣出这位天生的豪杰

赏析

题解
《应夔丞锄击革匪宋教仁歌》是曹家达以应夔丞刺杀宋教仁事件为题材的长篇歌行。宋教仁是民国初年国民党领袖,1913年被袁世凯指使应夔丞等人暗杀于上海火车站,此即震惊中外的「宋教仁案」。诗人站在保守立场,视宋教仁为废孔教、乱纲常之人,将应夔丞行刺比作张良博浪椎秦式的壮举,全诗以忠君卫道为价值坐标,歌颂刺杀行为。

逐句解读
「荒涂始剖人禽别,帝尧敦命司徒契」:在荒远之途才分辨人与禽兽之别,帝尧郑重任命司徒契来教化。

「天生万物人最灵,奈何蠢蠢负气血」:天生万物以人最为灵慧,奈何蠢蠢之人辜负了气血。

「纲常如天万古垂,当年五教案成铁」:纲常如天万古流传,当年五教之案已成铁证。

「司徒裔孙有尼父,勤修家学防决裂」:司徒的后裔有孔子,勤修家学以防纲常决裂。

「孝经初成下白虹,春秋瑞告端门血」:孝经初成之时白虹贯日,春秋瑞应在端门现血书。

「咸阳大火燬不得,虚堂丝竹发谟烈」:咸阳大火焚烧不得,虚堂中丝竹之声发出谟烈之音。

「贼杀君父死不为,后来秉德正无缺」:杀君弑父至死不为,后世秉德之人正直无缺。

「小丑何来宋教仁,欲废孔教鼓长舌」:小丑宋教仁从何而来,竟要废除孔教鼓动长舌。

「元黄颠倒黑白错,丧心人纪将绝灭」:天地颠倒黑白错乱,丧心病狂人纪将绝灭。

「昔闻王莽倾汉家,乃有功德颂草窃」:昔日听说王莽倾覆汉家,竟有人歌功颂德于草窃之徒。

「当时大诰摹孔门,不闻大胆改弦辙」:当时大诰还模仿孔门文风,不曾听说大胆改弦更张。

「此贼不死毒有加,礼法岂为我辈设」:此贼不死毒害更甚,礼法岂是为我辈所设。

「假如尧时洪水滥,直使人民尽鱼鳖」:假如尧时洪水泛滥,直接使人民尽成鱼鳖。

「假如周公不世出,夷狄猛兽滋为孽」:假如周公不再出于世间,夷狄猛兽将滋生为害。

「愿君乃有博浪椎,借才力士奋一击」:愿君能有博浪沙之铁椎,借助力士奋然一击。

「蓦然倾倒路旁尸,有如天神下缺列」:蓦然间路旁尸体倾倒,如同天神从天阵中降下。

「张良本为韩雠出,况又焚坑履虎咥」:张良本是为韩报仇而出,何况又遭焚书坑儒如履虎口。

「谁当买尽江南丝,绣此天生大豪杰」:谁当买尽江南丝帛,绣出这位天生的大豪杰。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铺叙,采用层层递进的论证结构:先立纲常为万古不移之大本,再以孔子承续道统,继而指斥宋教仁废孔教为乱纲常之小丑,最后以博浪椎秦之典将刺杀行为神圣化。诗中大量运用假设与对比手法,如「假如尧时洪水滥」「假如周公不世出」,以极端假设强化论点的说服力。

「张良本为韩雠出」的类比将应夔丞置于复仇忠义的道德制高点。语言风格激昂直率,不加含蓄,与歌行体的气势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是清末民初保守立场诗歌的典型文本,以纲常名教为价值标准,将宋教仁案这一重大政治事件纳入忠奸对立的叙事框架。从诗歌艺术角度看,全诗气势充沛、逻辑严密、层次分明,歌行体的长于铺陈与政论性的内容配合得当。然而其价值判断具有鲜明的时代局限,以今日眼光视之,其立场与观点并不可取。作为历史文献,此诗反映了清末民初思想转型期保守派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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