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篇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北风吹人不可仰,谽谺嘘吸发怪响。

北风猛烈吹得人无法抬头,山谷空洞处呼啸发出怪异的声响。

乱云深黑时既昏,山路雪花大如掌。

乱云深黑天色已经昏暗,山路上的雪花大如手掌。

何人吹笛夜登楼,高寒旷朗白漭瀁。

什么人吹着笛子夜里登楼,高处寒气空旷明朗一片白茫茫。

此时疲驴冻且僵,安得寻梅寄清赏。

这时候疲惫的驴子冻得僵硬,怎能去寻梅寄托清雅的赏玩。

夜深梦忆罗浮村,山家酒熟发瓮盎。

深夜梦中回忆起罗浮村,山家的酒已经酿好飘香出瓮盎。

锵然踏碎冻蛟脊,寒光耿耿照孤往。

锵然声响踏碎了冻如蛟龙脊背般的冰面,清冷的寒光照着孤独的前行。

但见梅花冒雪开,玉尘倒泻百千丈。

只见梅花冒着大雪盛开,雪如玉尘倾泻而下百千丈。

翠羽不鸣山气深,美人劝酒空遐想。

翠鸟不鸣叫山间气息深沉,美人劝酒只是空空的遐想。

青山犹是陈迹非,明朝此意问罔两。

青山还是那青山旧迹已非,明天这番心意去问影子的影子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雪中寻梅为主题,描绘了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中寻访梅花的经历与梦境。诗中既有对严寒天气的生动描写,又有对梅花傲雪精神的赞美,更有对往事如梦的感伤。雪梅之境既是实景又是心境,虚实相生,意境清远。

逐句解读

「北风吹人不可仰,谽谺嘘吸发怪响」北风吹得人不能抬头,山谷嘘吸发出怪异的声响。

「乱云深黑时既昏,山路雪花大如掌」乱云深黑天色已昏,山路上的雪花大如手掌。

「何人吹笛夜登楼,高寒旷朗白漭瀁」什么人在夜里吹笛登上高楼,高寒旷朗一片白茫茫。

「此时疲驴冻且僵,安得寻梅寄清赏」此时疲驴已经冻僵,怎能去寻梅寄托清雅之赏。

「夜深梦忆罗浮村,山家酒熟发瓮盎」深夜梦中回忆罗浮村,山家酒熟飘出瓮盎的香气。

「锵然踏碎冻蛟脊,寒光耿耿照孤往」锵然踏碎冻蛟的脊背,寒光耿耿照着孤独前行。

「但见梅花冒雪开,玉尘倒泻百千丈」只见梅花冒雪绽放,玉尘般的花瓣倒泻百千丈。

「翠羽不鸣山气深,美人劝酒空遐想」翠羽鸟不鸣叫山气深沉,美人劝酒只是空空的遐想。

「青山犹是陈迹非,明朝此意问罔两」青山依旧而陈迹已非,明天这番心意去问罔两。

艺术手法

全诗由实入虚,由醒入梦,再由梦返醒,结构精妙。北风不可仰、雪花大如掌等实写极尽寒威,而梦忆罗浮村一段虚写则极尽清幽。踏碎冻蛟脊之喻奇特瑰丽,将踏雪之声化为斩蛟之壮,极具想象力。玉尘倒泻百千丈以夸张手法写梅花盛开之盛,气象万千。翠羽不鸣、美人劝酒暗用赵师雄罗浮梦之典,增添了浪漫色彩。结尾青山犹是陈迹非以物是人非之叹收束,罔两之问既有庄子的哲思又有诗人的惘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梅为境,虚实相生,将严寒中的豪壮与梦中的清幽融为一体。诗人既赞美了梅花冒雪而开的精神,又抒发了陈迹已非的感慨。全诗想象瑰奇,笔力雄健,在咏梅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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