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拟王筠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阶前寒雨压灯花,此时望远天无涯。
阶前寒雨压灭了灯花,此时远望天际无边无涯。
一掬愁情化江水,龙宫夜静鱼吹沙。
一捧愁情化作滔滔江水,龙宫夜深人静鱼儿吹沙。
关山不闻刀尺声,机头流黄空月华。
关山之间听不到刀尺裁衣之声,织机上空有月光流转。
北风吹人霜草折,闺人愁绝空林鸦。
北风吹人霜草折断,闺中人愁绝如空林中的寒鸦。
妾心满照君怀处,中途恐被浮云遮。
我的心意满满照向你的心怀之处,只怕中途被浮云遮蔽。
日月在天水在地,此情此语还相记。
日月在天水在地,这份情意这些话语还要相互铭记。
拔心卷施当告谁,愿君分明鉴此意。
拔去心头的卷施草该向谁诉说,愿你明明白白鉴察这番心意。
怀中半镜老青娥,妾羞锦字缄红泪。
怀中半面铜镜映照着衰老的红颜,我羞于写锦书只能封住红泪。
赏析
题解
此诗拟王筠《行路难》体而作,写闺中思妇之愁。寒雨压灯、关山刀尺、北风霜草,构成凄冷之境;而闺人对月怀远,忧心中途浮云遮蔽、情意不达,以半镜、锦字、红泪等意象层层铺写,哀婉缠绵。诗以"行路难"为题,既是路途艰难,亦是人情路难行。
逐句解读
「阶前寒雨压灯花,此时望远天无涯」——阶前寒雨压得灯花黯淡,此时望远天际无涯,写寒夜孤灯之凄冷与望远的无边愁思。
「一掬愁情化江水,龙宫夜静鱼吹沙」——一掬愁情化为江水,龙宫夜深人静只有鱼儿吹沙,以愁情化水喻愁之深广,以龙宫鱼沙写夜之幽寂。
「关山不闻刀尺声,机头流黄空月华」——关山之外听不到刀尺之声,织机上的流黄织品空对月华,写征人不在、织作无主。
「北风吹人霜草折,闺人愁绝空林鸦」——北风吹人霜草折断,闺中人愁绝只闻空林中鸦啼,以霜草、寒鸦写境之凄苦。
「妾心满照君怀处,中途恐被浮云遮」——妾心如明月满照你怀中之处,只恐中途被浮云遮蔽,以月被云遮喻情意受阻。
「日月在天水在地,此情此语还相记」——日月在天水在地永恒不变,此情此语当永远相记,以天地不变喻情之坚贞。
「拔心卷施当告谁,愿君分明鉴此意」——拔心之草(卷施)当告诉谁呢?愿你明明白白鉴察此番心意,以卷施草拔心不死喻相思不灭。
「怀中半镜老青娥,妾羞锦字缄红泪」——怀中半面铜镜已令青娥老去,妾羞以锦字书信封缄着红泪,以破镜难圆、锦字回文之典写离愁。
艺术手法
一、意象凄冷而精致。寒雨、灯花、龙宫、流黄、霜草、空林鸦、浮云、半镜、红泪,无一不凄美。二、以自然喻人情。
"一掬愁情化江水"以水喻愁,"浮云遮"以云喻阻,"日月在天水在地"以天地永恒喻情不变,比喻层出而各有侧重。三、用典含蓄。卷施拔心出《尔雅》,半镜用徐德言破镜之典,锦字用苏蕙织锦回文之典,皆不露痕迹而意蕴丰富。
总体评价
此拟作深得行路难之体,以闺思写行路之难,别具深意。
"妾心满照君怀处,中途恐被浮云遮"一联最为精彩,以月光被云遮喻情意被阻,既写自然又写人心,浑然天成。
"怀中半镜老青娥,妾羞锦字缄红泪"以半镜、锦字、红泪三层意象叠加,将思妇之哀写到了极致。全诗音韵和谐,情感细腻,在拟古诗中堪称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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