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梅二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孤月下澄碧,斜川霏暝烟。

一轮孤月沉入澄碧的天空,斜长的河流飘浮着暮色烟霭。

寒吟出霜后,高眼著春先。

在严霜之后发出清寒的吟咏,高洁的眼光预示着春天先行到来。

酒晕流霞盏,香融泼墨笺。

酒色如流霞映在酒盏中,梅香融入了泼墨画笺。

年年江树影,消瘦客愁边。

年复一年江边梅树的影子,在游子的愁思中愈发消瘦。

鲁酒罢遥夜,烟深澄暗香。

饮罢薄酒度过漫长之夜,烟雾深沉中飘来清幽暗香。

乌啼半山月,鹤梦一林霜。

乌鸦在半山月下啼叫,白鹤在一林寒霜中入梦。

高韵托孤屿,疏痕落野塘。

高洁的韵味寄托在孤屿之上,疏淡的花影落在野塘之中。

独怜寒竹外,幽意满潇湘。

独爱寒竹之外,幽远的情意弥漫潇湘之间。

赏析

题解
此为写梅二首,以咏梅为主题,两首五律各从不同角度描绘梅花的清高品格。第一首侧重写梅在霜寒中独占春先的精神,以孤月、霜后、酒晕等意象烘托其清绝风姿;第二首侧重写梅在深夜寒霜中的孤高幽韵,以乌啼、鹤梦、寒竹等意象营造幽寂意境。

逐句解读
「孤月下澄碧,斜川霏暝烟」孤月沉入澄碧的天际,斜川弥漫着暮色烟霭,写月夜清冷之景。

「寒吟出霜后,高眼著春先」寒梅吟唱于霜降之后,高洁的目光注视着春之先兆,写梅不畏严寒、先春而发的品格。

「酒晕流霞盏,香融泼墨笺」梅色如酒晕流过霞光杯盏,梅香融入泼墨的笺纸,以通感手法写梅之色与香。

「年年江树影,消瘦客愁边」年年江边梅树之影,在客子的愁绪边日渐消瘦,以梅之瘦喻人之愁。

「鲁酒罢遥夜,烟深澄暗香」鲁酒饮尽于长夜,烟雾深处澄出暗香,写夜中梅香之清幽。

「乌啼半山月,鹤梦一林霜」乌鸦啼于半山月下,白鹤梦见一林霜华,以乌啼鹤梦写月夜之静寂。

「高韵托孤屿,疏痕落野塘」高雅的韵致寄托于孤屿,疏淡的影痕落于野塘,写梅之孤高疏淡。

「独怜寒竹外,幽意满潇湘」独独怜爱寒竹之外,幽深的意趣充满潇湘,以潇湘竹与梅相伴作结。

艺术手法
两首诗均以意象叠加法构建意境。第一首以孤月、澄碧、暝烟营造清冷底色,以寒吟、高眼赋予梅花拟人品格,酒晕流霞盏以器物之色喻花之艳,香融泼墨笺以文房之雅写花之韵,新颖别致。消瘦客愁边以梅之瘦影与人之愁绪叠合,物我交融。第二首以乌啼、鹤梦对仗,声与梦交错,虚实相生。高韵托孤屿以韵托屿,疏痕落野塘以痕落塘,一高一低,一孤一疏,尽写梅之风骨。末句幽意满潇湘以潇湘竹呼应寒竹,暗用湘妃竹之典,使梅竹之伴更具文化底蕴。

总体评价
此二首写梅不落俗套,不直写梅之形而写梅之韵、梅之境,以意象营造代替直接描摹。孤月、霜后、鹤梦、寒竹等意象无不与梅之清高品格相契合,通感、对仗、用典等手法运用纯熟。两诗一写梅之春先精神,一写梅之幽寂意趣,相辅相成,是一组咏梅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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