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秦伯未之济画梅繫以截句四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休将往迹问林逋,老鹤归来觅旧株。

不必向林逋追问往日的事迹,老鹤归来寻觅旧日的梅树。

除是孤山一卷石,不随春涨过西湖。

除了孤山的那一卷石,不会随春水涨溢漫过西湖。

疏树垂垂弱不支,几经开折渐离披。

稀疏的树枝低垂柔弱支撑不住,几次开花折枝渐渐散落披离。

何郎已别扬州月,江上元宵属阿谁。

何郎已经告别了扬州的明月,江上的元宵夜又属于谁呢。

疏影倚斜落片云,一声翠羽夜初分。

疏朗的梅影横斜飘落一片云,一声翠鸟啼叫夜色刚刚降临。

酒香十里山灵醉,微雪消时说与君。

酒香飘十里让山神也醉了,微雪消融时说与你知。

蜀王小苑报春回,杳霭东风动地来。

蜀王小苑中报春归来,渺茫的东风从远方席卷而来。

最是不堪追忆处,江南江北旧楼台。

最是不堪追忆的地方,是江南江北那些旧日的楼台。

赏析

题解
此为秦伯未赴济时画梅并系以截句四首。画梅赠行而系以诗,既有对梅花的吟咏,亦有对友人的惜别与劝勉。四首分别以林逋孤山、扬州月、翠羽夜分、蜀王春回为意象,由梅及人,由古及今,情感深沉而格调清远。

逐句解读
「休将往迹问林逋,老鹤归来觅旧株」——不必将往日踪迹去问林逋,老鹤归来寻觅旧日梅株,以林逋梅妻鹤子之典起笔,写梅之旧主犹在。

「除是孤山一卷石,不随春涨过西湖」——除非是孤山上一卷之石,不会随春水涨溢过西湖,写孤山梅石之坚贞不移。

「疏树垂垂弱不支,几经开折渐离披」——疏落的梅树垂垂弱不能自支,几次经花开花折渐渐零落披散,写梅树之衰。

「何郎已别扬州月,江上元宵属阿谁」——何郎已经告别扬州之月,江上的元宵节又属于谁呢?以何逊咏梅之典写人去梅孤之慨。

「疏影倚斜落片云,一声翠羽夜初分」——疏影横斜落下片云,一声翠鸟啼叫在夜初分之时,化用林逋"疏影横斜"之句。

「酒香十里山灵醉,微雪消时说与君」——酒香飘十里山灵都醉了,微雪消融之时说与你知,写梅雪酒之雅趣。

「蜀王小苑报春回,杳霭东风动地来」——蜀王小苑报知春回大地,杳霭东风惊天动地而来,以蜀王春回写梅花报春。

「最是不堪追忆处,江南江北旧楼台」——最是不堪追忆之处,是江南江北的旧日楼台,由梅花而及故国之思,收束于深沉感慨。

艺术手法
一、用典精切。林逋梅妻鹤子、何逊咏梅、蜀王春回,皆与梅相关之典,用而不觉堆砌。二、化用前人诗句自然。

"疏影倚斜"化用林逋名句而添"落片云"之新意,不露痕迹。三、由梅及人及国。前三首咏梅赠友,第四首突然宕开——"江南江北旧楼台"由个人情怀上升为故国之思,境界顿开。

总体评价
此组画梅系诗,前二首以孤山梅石之坚贞、扬州月下之零落写梅之品格与境遇,第三首以翠羽夜分、酒香微雪写梅雪之雅趣,第四首笔锋一转,以"江南江北旧楼台"将梅花之思上升为故国之叹,使全组诗由清雅而入沉郁,境界为之大开。画家画梅而诗人系诗,梅之形与梅之魂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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