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世叔文忠公崇绮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天地正气扶人纲,振载河岳成元黄。

天地正气扶植人伦纲常,振奋承载河山而成天地之色。

金流火燥不能铄,谁欤见者文天祥。

金石熔流火炎灼烧都不能销蚀这正气,谁是这样的典范呢?文天祥。

皇路清夷四隩奠,笔抵日月森光芒。

当皇路清平时四海安定,其文章笔力堪比日月光芒森然。

不幸生为国难死,泰山北斗相低昂。

不幸生于国难之际而殉国死节,其人格如泰山北斗令人仰视俯首。

文忠养此称浩然,大伦系命身家忘。

文忠公涵养此正气堪称浩然,以大伦为命而忘却自身与家室。

辟邪距诐法邹峄,攘夷秉笔师春王。

辟除邪说拒斥偏颇效法孟子,攘除夷狄秉笔直书师法《春秋》尊王之义。

庚子秋边大入寇,宫车暮出殊仓皇。

庚子年秋天敌寇大举入侵,宫车傍晚仓皇出行。

守官无人念奔问,中兴遗老今颓唐。

守官之人无人念及奔问赴难,中兴遗老如今已经颓唐无力。

手无寸铁志不辱,遂以一死羞封疆。

手中虽无寸铁但志不可辱,于是以一死来为封疆之臣的屈辱雪耻。

磅礴丹青照万古,根据道义光旂常。

磅礴正气照映丹青万古不朽,根据道义之光耀于旂常之上。

忝颜乃有长乐老,杀士媚敌真无良。

厚颜无耻的竟有冯道那样长乐老般的降臣,杀害志士谄媚敌人真是丧尽天良。

我欲酬君君弗辞,幡然被发下帝旁。

我要酬报您请您不要推辞,愿您幡然披发从天帝身旁降下护佑人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世叔文忠公崇绮而作。崇绮为清末重臣,庚子之变中随慈禧西逃,后自缢殉国,谥文忠。全诗以天地正气起笔,将崇绮与文天祥并论,歌颂其忠贞气节,痛斥卖国求荣之辈,悲壮慷慨,正气凛然。

逐句解读
「天地正气扶人纲,振载河岳成元黄」——天地正气扶植人伦纲常,振奋承载河岳而成天地之色。

「金流火燥不能铄,谁欤见者文天祥」——金石熔流火炎灼烧都不能销蚀,谁是这样的人呢?文天祥,以文天祥为正气标杆。

「皇路清夷四隩奠,笔抵日月森光芒」——当皇路清平时日月同辉四海安定,其文章笔力堪比日月光芒森然。

「不幸生为国难死,泰山北斗相低昂」——不幸生于国难之际而死节,其人格如泰山北斗令人仰视低昂。

「文忠养此称浩然,大伦系命身家忘」——文忠公养此正气堪称浩然,以大伦为命而忘却身家。

「辟邪距诐法邹峄,攘夷秉笔师春王」——辟邪说拒偏颇效法孟子,攘夷狄秉笔直书师法《春秋》尊王之义。

「庚子秋边大入寇,宫车暮出殊仓皇」——庚子年秋天敌寇大举入侵,宫车傍晚仓皇出行。

「守官无人念奔问,中兴遗老今颓唐」——守官之人无人念及奔问赴难,中兴遗老如今已颓唐无力。

「手无寸铁志不辱,遂以一死羞封疆」——手无寸铁而志不可辱,于是以一死来为封疆之臣之辱雪耻。

「磅礴丹青照万古,根据道义光旂常」——磅礴正气照映丹青万古不朽,根据道义之光耀于旂常之上。

「忝颜乃有长乐老,杀士媚敌真无良」——厚颜无耻的竟有长乐老冯道那样的降臣,杀士媚敌真是丧尽天良。

「我欲酬君君弗辞,幡然被发下帝旁」——我要酬报您请您不要推辞,愿您幡然披发从天帝身旁降下护佑。

艺术手法
一、以人起兴:以文天祥为正气标杆起笔,将崇绮置于千古忠臣谱系之中,立意高远。二、对仗精工:「辟邪距诐」对「攘夷秉笔」,「磅礴丹青」对「根据道义」,对仗工整而气势雄健。三、对比鲜明:崇绮的死节与降臣的厚颜、文忠的浩然正气与长乐老的卖国求荣,对比之中褒贬判然。四、用典深刻:冯道长乐老之典,以五代降臣反衬崇绮忠贞,刺世之力入骨。五、祈愿收束:末句以被发下帝旁的祈愿作结,既有挽诗的哀悼之诚,又有请忠魂护佑的壮烈。

总体评价
此诗是曹家达挽诗中的力作,将崇绮置于文天祥等千古忠臣的谱系中加以歌颂,正气凛然,慷慨悲壮。诗中对庚子之变的记述、对降臣的痛斥、对忠魂的祈愿,皆有血有肉,情真意切。以冯道长乐老刺当世降臣,尤为辛辣。全诗以正气贯串,忠愤之气溢于言表,是一首有气骨有力量的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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