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吴门袁恂如梨花春雨图三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百丈山头啼杜宇,东风瘦尽梨花雨。

百丈山头杜鹃啼叫,东风将梨花吹瘦春雨纷纷。

雨湿阶庭生夕烟,愿随明月飞上天。

雨水沾湿庭阶生出傍晚的烟霭,愿随明月一起飞上天去。

可怜数尽谯楼鼓,缺复缺兮夜三五。

可怜数完了城楼的更鼓,月亮缺了又缺已是十五之夜。

天帝一醉呼不醒,巫阳下招天冥冥。

天帝沉醉呼唤不醒,巫阳下界招魂而天色昏暗冥冥。

啼鹃不向天涯路,衔花燕子怀芳馨。

啼鹃不飞向天涯之路,衔花的燕子心中怀着芳香。

蛛尘暗雨日复夕,一寸柔肠化百千。

蛛丝尘埃暗雨从日到夜,一寸柔肠化为千百段。

梨花垂垂白雪香,欲饮不饮泪满觞。

梨花垂落如白雪般清香,想饮又不饮泪水已满酒杯。

问君何所思,乃在广莫之野无何有之乡。

问你心中思念什么,在那广漠的原野无何有之乡。

上有青冥高天下渌水,魂魄不到关山长。

上有青冥的高天下有清澈的绿水,魂魄飞不到那迢迢关山。

年年春雨阶头石,泪下苔花化成碧。

年年春雨洒落在阶头的石上,泪水滴落苔花化成了碧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所题乃吴门袁恂如所绘梨花春雨图。诗由画中梨花春雨之景入笔,层层生发,由花及人,由景及情,抒写了一种深沉的哀怨与相思。诗中杜宇啼春、梨花带雨的意象,既是对画境的描摹,也是对人事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百丈山头啼杜宇,东风瘦尽梨花雨」山头杜鹃啼叫,东风将梨花吹瘦,春雨纷纷。

「雨湿阶庭生夕烟,愿随明月飞上天」雨水沾湿庭阶生出暮烟,愿随明月飞上天际。

「可怜数尽谯楼鼓,缺复缺兮夜三五」可怜数尽城楼的更鼓,月缺又缺到了十五之夜。

「天帝一醉呼不醒,巫阳下招天冥冥」天帝醉倒呼唤不醒,巫阳下招魂魄而天色冥冥。

「啼鹃不向天涯路,衔花燕子怀芳馨」啼鹃不向天涯飞去,衔花燕子心怀芳香。

「蛛尘暗雨日复夕,一寸柔肠化百千」蛛丝尘埃中暗雨日复一夜,一寸柔肠化为千百段。

「梨花垂垂白雪香,欲饮不饮泪满觞」梨花垂落如白雪含香,欲饮不饮间泪满酒杯。

「问君何所思,乃在广莫之野无何有之乡」问你思念何人,在那广漠之野无何有之乡。

「上有青冥高天下渌水,魂魄不到关山长」上有青天高远下有绿水,魂魄飞不到关山万里。

「年年春雨阶头石,泪下苔花化成碧」年年春雨洒落阶头石上,泪滴苔花化成碧色。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杜宇起兴,杜鹃啼血与梨花带雨构成双重哀怨意象,相互映衬。瘦尽一词语意精妙,将东风拟人化,赋予自然以情感。天帝一醉呼不醒化用神话,以天帝之醉隐喻人间之无奈。诗中广莫之野、无何有之乡出自庄子,以虚幻之境寄托遥思。结句泪下苔花化成碧化用苌弘化碧之典,将哀怨推向极致,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为题画佳作,不拘于画中景物之描摹,而是由画入境、由境入情,将梨花春雨的哀婉之美升华为对生命无常的深沉思索。全诗意境幽深,典故运用贴切,情感绵邈而不流于轻浮,在题画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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