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长沙陈述庐乃勋瞻麓图六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故乡回首几烽烟,西望沅湘路渺绵。

回首故乡几度烽烟弥漫,向西遥望沅湘之路遥远绵长。

一陌纸钱传不到,春晖寸草又经年。

一陌纸钱无法传到故人手中,春晖寸草又度过了一年。

往事凄凉不可听,合家相聚泣新亭。

往事凄凉不堪倾听,全家相聚在新亭哭泣。

而今又作江南客,惨忆乡山岳麓青。

如今又做了江南的过客,惨然回忆家乡青山岳麓苍翠。

月明邻篆感山阳,向秀年来两鬓霜。

月明之夜听着邻人篆刻声感慨山阳之悲,向秀年来双鬓已染霜白。

游子天涯无好梦,墓门风雨更沧凉。

天涯游子没有好梦,墓门风雨更添沧凉。

斋壁张图作卧游,十年梦断故山秋。

斋壁上挂起图画当作卧游,十年来梦中回到故山之秋。

蓬莱屡被回风引,无限乡心阻石头。

蓬莱仙山屡次被回风牵引,无限乡愁被石头所阻隔。

陟岵心情未忍忘,真形摹绘意茫洋。

登高望父的心情不忍忘却,描摹真形的用意茫然辽远。

若教垂念孤儿志,被发乘风下帝旁。

如果能垂念孤儿的志向,愿披发乘风降临天帝身旁。

九岳峰回路不迷,梦魂夜夜楚云西。

九岳峰回路转不会迷失,梦魂夜夜飞向楚云之西。

剧怜尺幅声难绘,辽隔荒山杜宇啼。

深叹一幅画难以绘出声息,遥远相隔荒山杜鹃哀啼。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题长沙陈述庐瞻麓图而作,共六首。陈述庐为湖南人,客居江南,作瞻麓图以望故乡岳麓山。诗人感其乡思,逐一抒写望乡之痛。六首诗从望乡烽烟、泣新亭、感山阳、卧游故山、陟岵心情到梦魂夜夜,情感层层递进,由望而泣,由泣而梦,由梦而呼,将游子的乡愁写得淋漓尽致。诗人自身亦有流离之苦,故能与陈述庐深切共鸣。

逐句解读
「故乡回首几烽烟,西望沅湘路渺绵」——回望故乡已有几番烽烟,西望沅湘之路渺远绵长。以烽烟写故乡的战乱。

「一陌纸钱传不到,春晖寸草又经年」——一路纸钱也传不到,春晖寸草又过了一年。用孟郊春晖之典,写无法报答父母恩情的愧疚。

「往事凄凉不可听,合家相聚泣新亭」——往事凄凉不堪听闻,合家相聚如新亭对泣。用新亭对泣之典,写家国之痛。

「而今又作江南客,惨忆乡山岳麓青」——如今又做了江南的过客,惨然忆起故乡青翠的岳麓山。写客居异乡的悲苦。

「月明邻篆感山阳,向秀年来两鬓霜」——月明之夜邻家笛声令人感怀山阳,向秀年来两鬓已染霜。用向秀经山阳闻笛思嵇康之典,写故交零落。

「游子天涯无好梦,墓门风雨更沧凉」——天涯游子没有好梦,墓门风雨更加苍凉。写游子对先人的追念。

「斋壁张图作卧游,十年梦断故山秋」——在书斋壁上张挂此图作为卧游,十年来梦断于故山之秋。以卧游写望乡之苦。

「蓬莱屡被回风引,无限乡心阻石头」——蓬莱屡被回风引去,无限乡心被石头阻隔。以蓬莱仙山之喻写归乡之难。

「陟岵心情未忍忘,真形摹绘意茫洋」——登高望父的心情未忍忘却,摹绘山的真形心中意绪茫洋。用《诗经》陟岵之典,写思念父母。

「若教垂念孤儿志,被发乘风下帝旁」——若教垂念孤儿的志向,愿披发乘风降于天帝之旁。写祈愿先人庇佑。

「九岳峰回路不迷,梦魂夜夜楚云西」——九岳峰回路转不会迷路,梦魂夜夜飞向楚云之西。写梦中的归乡之路。

「剧怜尺幅声难绘,辽隔荒山杜宇啼」——深怜尺幅之上声音难以绘出,辽远隔着的荒山传来杜宇啼声。以杜鹃啼血写思乡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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