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浦感怀次张雄伯同年韵二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江海渺无极,鸡栖感慨多。
江海浩渺没有尽头,鸡栖之时感慨万千。
纵非人事改,还奈客愁何。
纵然不是人事有所改变,又怎能奈何这客居他乡的愁绪。
梦冷花花界,诗成草草歌。
梦境清冷身处繁华世界,诗写成了也只是草草吟唱。
临风惆怅处,归思隔长河。
临风惆怅之处,归乡的思绪被长河阻隔。
独夜觉无侣,疏灯照苦吟。
孤夜一人觉得没有伴侣,稀疏的灯光照着我苦苦吟诗。
思和残雨断,魂傍晓钟沉。
思绪随着残雨一同断绝,梦魂伴着晓钟沉落。
芳草不遗远,绨袍空好音。
芳草不能传达到远方,绨袍之赠也只是空有好意。
君山试回首,寥落望乡心。
试着回望君山,满心是寥落的望乡之情。
赏析
题解
此为申浦感怀次张雄伯同年韵二首,申浦即上海黄浦江,同年指同科考取功名者。张雄伯与曹家达为同年,两首五律抒写客居申江的孤寂与思乡:第一首写江海辽阔中客愁难遣,第二首写独夜苦吟中思归无路。
逐句解读
「江海渺无极,鸡栖感慨多」江海辽渺无边无际,鸡栖之所感慨良多,以江海之阔与鸡栖之陋对比写客愁。
「纵非人事改,还奈客愁何」纵然不是人事改变,无奈客愁又当如何,写愁之不可排遣。
「梦冷花花界,诗成草草歌」梦境清冷于花花世界,诗成只是草草之歌,写梦醒与诗成后的落寞。
「临风惆怅处,归思隔长河」临风惆怅之处,归思被长河阻隔,写思归之难。
「独夜觉无侣,疏灯照苦吟」独守长夜觉无伴侣,稀疏灯火照着苦苦吟诗,写孤独与诗癖。
「思和残雨断,魂傍晓钟沉」思绪伴随残雨而断,魂魄傍着晓钟而沉,写夜尽天明时的消沉。
「芳草不遗远,绨袍空好音」芳草不能延伸到远方,绨袍空有好音传来,绨袍用范雎绨袍之典喻故人情谊。
「君山试回首,寥落望乡心」试着回首眺望君山,寥落中满怀望乡之心,以望乡作结。
艺术手法
第一首江海渺无极与鸡栖感慨多以极大与极小对比,以江海之浩瀚反衬栖身之卑微。纵非人事改还奈客愁何以退为进,纵然并非人事之变仍有客居之愁,愁之根在身不在境。梦冷花花界诗成草草歌以花花界之热闹与梦冷之寒凉对照,以草草歌写诗成之不如意。临风惆怅处归思隔长河以风触惆怅、河阻归思,情景交融。第二首独夜觉无侣疏灯照苦吟以独夜疏灯写孤独,以苦吟写诗痴。思和残雨断魂傍晓钟沉以断与沉二字写夜尽时心绪的崩溃,极具感染力。芳草不遗远绨袍空好音以芳草不远写地理之隔,以绨袍空好写情谊之虚。君山试回首寥落望乡心以君山之远与望乡之切对照,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二首感怀诗写客居申江的孤寂愁苦,情感真挚而深沉。梦冷花花界与思和残雨断等句将内心感受与外在景象紧密融合,意境清苦而动人。全诗以愁贯穿,由江海之阔到鸡栖之陋、由独夜之苦到望乡之切,层层深入,是曹家达客愁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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