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篇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后羿射天九乌死,中逸其一差可喜。
后羿射落天上九个太阳,其中逃逸了一个还算是可庆幸的事。
寅宾寅饯时燠旸,三百六旬作天纪。
日出日入按时温煦明照,三百六十天构成天道纲纪。
岁在丁卯秋八月,淫威饕虐怨咨起。
丁卯年秋季八月,酷暑肆虐逞其淫威,百姓怨声四起。
薰天溽暑土烂人,如鱼在釜略可拟。
暑气熏天湿热难当烤灼大地,如同鱼在锅中受煮大略可以比拟。
朱明无云剧槁暴,高舂直下九万里。
太阳无云遮挡更加暴烈,高悬的阳光直射而下九万里。
安得神龙恤如燬,升天倒下天河水。
怎能得到神龙怜恤如火般的焦灼,升上天去倒下天河之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秋阳为题,实写丁卯年秋八月的异常酷热。诗借后羿射日的神话起笔,言九日已灭而独留其一,本应温煦合时,却反成酷虐,以此暗喻天道失常。全诗气象宏大,由神话而现实,由天象而民生,表达了诗人对酷暑肆虐的深切忧愤。
逐句解读
「后羿射天九乌死,中逸其一差可喜」后羿射落天上九个太阳,其中逃逸了一个尚可庆幸,以神话起笔。
「寅宾寅饯时燠旸,三百六旬作天纪」日出日入按时温煦明照,三百六十天构成天道纪纲,言太阳本应循时而行。
「岁在丁卯秋八月,淫威饕虐怨咨起」丁卯年秋八月,酷暑肆虐淫威,百姓怨声四起,点明时间与灾情。
「薰天溽暑土烂人,如鱼在釜略可拟」暑气熏天湿热难当,土地炙热如灼人,如同鱼在锅中受煮,极言酷热之甚。
「朱明无云剧槁暴,高舂直下九万里」太阳无云更加暴烈,阳光直射而下九万里,朱明即太阳,高舂指日高时分。
「安得神龙恤如燬,升天倒下天河水」怎能得到神龙怜恤如火之苦,升天倒下天河之水以解酷旱,以想象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神话框架结构全篇,后羿射日的开篇既浪漫又为后文伏笔,唯一逃逸之日竟成祸患,反讽意味深长。三百六旬作天纪以天理常纲对照淫威饕虐的失序,形成强烈张力。如鱼在釜略可拟以鱼在锅中喻人在酷暑中,触目惊心。朱明无云剧槁暴以剧字递进,高舂直下九万里以夸张的数字写阳光之烈,气势磅礴。末二句安得神龙转入想象,以天河倒水的壮阔图景收束,既有屈原天问式的诘问精神,又有浪漫的想象之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阳酷热为题材,由神话入现实,由天象及民生,气象雄浑而关切深切。后羿神话的运用别出心裁,为酷暑之灾赋予了天道失常的哲学意味。全篇语言刚劲有力,想象奇特,既有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又有呼天抢地的悲愤之情,是曹家达诗中颇具雄奇风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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