鞦韆谣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潍阳三月花正妍,小家女儿登鞦韆。

潍阳三月花儿正开得鲜艳,小户人家的女儿登上秋千。

中央立木上如盖,盖端周密朱绳悬。

中央竖立的木柱上方如伞盖,盖端密密地悬挂着朱红的绳子。

危梯摇摇与绳接,攀援直上肩摩肩。

危险的梯子摇摇晃晃与绳索相接,攀援着直往上爬肩挨着肩。

下有壮夫作驴马,转柱如毂不待鞭。

下面有壮汉充当驴马,转动柱子如同车轮不用鞭打。

蜘蛛搏丝足拳曲,风吹蝴蝶飞上天。

如蜘蛛吐丝足部拳曲,风吹蝴蝶般飞上天去。

眼花心眩不可状,掌中安得裙留仙。

眼花心眩无法形容,掌中怎能留住如仙的裙裾。

可怜徒博行人笑,十万何曾名一钱。

可怜白白博得路人一笑,十万赏钱何曾值一文。

吁嗟薄俗当可革,黑索何时驴马牵。

叹息薄俗应当革除,黑索何时能让驴马来牵。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潍阳三月荡鞦韆之风俗,刻画小家女儿登鞦韆之态,壮夫作驴马推转之劳,而深慨此种娱乐徒博行人一笑、于女子无益。末以"薄俗当可革""黑索何时驴马牵"作结,将鞦韆之索与驴马之索相连,寓含对女性被当作观赏玩物之不平,在风俗诗中别具社会批判意识。

逐句解读
「潍阳三月花正妍,小家女儿登鞦韆」——潍阳三月花正鲜艳,小家女儿登上鞦韆,点明时地与人。

「中央立木上如盖,盖端周密朱绳悬」——中央竖立木柱上方如伞盖,盖端周密地悬挂着朱红绳索,细致描写鞦韆之构造。

「危梯摇摇与绳接,攀援直上肩摩肩」——高高的梯子摇摇欲坠与绳索相接,攀援直上人与人肩摩肩,写登鞦韆之拥挤与危险。

「下有壮夫作驴马,转柱如毂不待鞭」——下面有壮夫充当驴马,转动木柱如车轮转动不用鞭打,写推鞦韆之壮劳力。

「蜘蛛搏丝足拳曲,风吹蝴蝶飞上天」——如蜘蛛织丝足拳曲攀附,风吹蝴蝶飞上天空,以蜘蛛、蝴蝶喻鞦韆上女子攀附与飘荡之态。

「眼花心眩不可状,掌中安得裙留仙」——眼花心眩不可名状,掌中怎能留住飞仙般的裙裾,写荡鞦韆时之惊险。

「可怜徒博行人笑,十万何曾名一钱」——可怜只徒然博得路人一笑,纵有十万身价何曾值一钱,感慨女子被人观赏之无价值。

「吁嗟薄俗当可革,黑索何时驴马牵」——叹息浅薄风俗应当革除,黑索何时让驴马来牵?以鞦韆之黑索喻束缚女子之索,盼驴马代劳以解放女子。

艺术手法
一、描写工细。鞦韆之构造(立木、盖、朱绳)、登鞦韆之过程(危梯、攀援)、推鞦韆之壮夫(作驴马、转柱如毂),皆历历如在目前。二、比喻贴切新奇。蜘蛛搏丝喻攀附,蝴蝶飞天喻飘荡,驴马喻壮夫之力,黑索驴马牵以索之双重含义作结,由实入虚。三、由叙事转入议论。

"可怜徒博行人笑"以下由描写转入感慨,由风俗而及社会批判,立意提升。

总体评价
此诗前半部分以工细之笔描写鞦韆风俗,后半部分转入社会批判,立意新颖。诗人对鞦韆场景的描写极为生动——危梯摇摇、壮夫作驴马、蜘蛛搏丝、蝴蝶飞天,读之如观一幅风俗画。而"可怜徒博行人笑,十万何曾名一钱"突然翻转,将娱乐场景转化为对女性被观赏之不平,末联"黑索何时驴马牵"以索之双关作结,寓意深远,体现了诗人超越时代的批判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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