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弟章兰修哀辞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薤露发哀吹,旷野多悲风。

薤露之歌发出哀伤的吹奏,旷野上满是悲凉的风。

生存亲戚意,焉能达殡宫。

活着时亲戚间的情意,怎能传达给殡宫中的亡人。

形骸本虚器,况乃争鸡虫。

形体本来就是虚空的器物,何况还要争那些鸡虫般微末之事。

遥山带长薄,槁木犹飞蓬。

远山连着长长的草木丛,枯木如同飞蓬般飘摇。

高坟何嶕嶕,骨肉将为融。

高高的坟茔多么高耸,骨肉终将化为泥土而消融。

安得刘伶锸,先时为发蒙。

怎能得到刘伶的锹,趁早为自己开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家达悼念女弟章兰修哀辞三首之第三首。前首写死亡的突兀与丧亲的悲恸,此首则从更超脱的角度看待生死,以薤露悲风写丧礼的凄凉,以形骸虚器、鸡虫之争写对世俗的否定,末以刘伶携锹的典故表达对生死的达观,在悲痛中见旷达。

逐句解读
「薤露发哀吹,旷野多悲风」——薤露之歌发出哀伤的吹奏,旷野上满是悲凉的风,薤露为汉乐府挽歌名。

「生存亲戚意,焉能达殡宫」——活着时亲戚间的情意,怎能传达给殡宫中的亡人。

「形骸本虚器,况乃争鸡虫」——形体本来就是虚空的器物,何况还要争那些鸡虫般微末之事。

「遥山带长薄,槁木犹飞蓬」——远山连着长长的草木丛,枯木如同飞蓬般飘摇。

「高坟何嶕嶕,骨肉将为融」——高高的坟茔多么高耸,骨肉终将化为泥土而消融。

「安得刘伶锸,先时为发蒙」——怎能得到刘伶的锹,趁早为自己开悟,刘伶常携锹出行,曰死即埋我。

艺术手法
诗歌以薤露起笔,直接切入挽歌的语境。生存亲戚意焉能达殡宫以反问写生死隔绝的无奈,亲戚情意无法传达给亡者。形骸本虚器况乃争鸡虫以达观的语气写对世俗纷争的否定,鸡虫之喻出自杜甫鸡虫得失无了时。遥山带长薄槁木犹飞蓬以山水荒凉的意象烘托死亡的氛围。安得刘伶锹先时为发蒙以刘伶的典故收束,将悲痛转化为对生死的达观,在哀辞中见旷达。

总体评价
此首在三首哀辞中最见旷达,从悲痛走向对生死的反思。形骸本虚器况乃争鸡虫是对人生执念的否定,安得刘伶锸先时为发蒙则是对生死大义的觉悟,在哀悼中融入了庄子的齐物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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