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四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抱有孤高性,脱然遣众芳。

怀抱着孤高的品性,超脱于百花之外。

严霜拂巉石,纤月堕寒塘。

严霜拂过嶙峋的山石,纤弱的月亮坠入寒塘。

鹤梦新年警,乌啼春夜长。

鹤的梦境在新年被惊醒,乌鸦啼叫在漫长的春夜。

何人暮中酒,独立伫昏黄。

是什么人在日暮时喝醉了酒,独自站立在黄昏中。

春色故无赖,将愁抱驿来。

春色实在是无赖,带着愁绪沿着驿站而来。

横吹塞上笛,惊破陇头梅。

横吹着塞上的笛声,惊破了陇头的梅花。

但见蛟螭卧,难为蜂蝶媒。

只见蛟龙蛰伏沉睡,难以让蜂蝶来做媒。

夫君独不见,谁与尽馀杯。

夫君你偏偏看不见,谁与我共饮余下的杯中酒。

积雪连云暗,浮山向暮青。

积雪与乌云连成一片昏暗,浮山在暮色中显出青色。

江船一声笛,江郭雨冥冥。

江船上吹响一声笛,江城的城墙外细雨蒙蒙。

倒影垂荒涧,寒香过别汀。

倒影垂落在荒凉的山涧,幽寒的香气飘过另一处汀洲。

骑驴寻不得,浪说有仙灵。

骑着驴却寻不到,徒然传说有仙灵居住。

向晚苦不适,苍茫自咏诗。

傍晚时分苦闷不适,苍茫中独自吟诗。

经年风信动,昨夜月明知。

常年等待风信来临,昨夜的月光清清楚楚。

皎皎清寒韵,离离霜霰姿。

皎洁的清寒韵味,疏落的霜霰风姿。

东风吹暮雀,啼上最高枝。

东风吹动着暮色中的雀鸟,啼叫着飞上了最高的枝头。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亦以梅花为题,共四首。与438334那组梅花诗不同,此组更侧重梅花在严寒中的坚韧与孤独。四首诗分别写梅之孤高独立、春色中的无奈、雪中寻梅的迷茫、暮色中咏梅的清寒。诗人以梅自喻,"抱有孤高性,脱然遣众芳"是全组的精神核心,梅花抛弃百花之媚,独守严寒之节,正是遗民节操的写照。

逐句解读
「抱有孤高性,脱然遣众芳」——怀抱孤高的本性,脱然抛弃众芳。开篇即点明梅之孤高,不屑与百花争春。

「严霜拂巉石,纤月堕寒塘」——严霜拂过嶙峋的岩石,纤细的月亮落入寒塘。以严霜、巉石、纤月、寒塘四种意象营造极寒之境。

「鹤梦新年警,乌啼春夜长」——鹤梦在新年被惊醒,乌啼声中春夜漫长。以鹤梦、乌啼写冬春之交的凄清。

「何人暮中酒,独立伫昏黄」——何人黄昏时分酒醉,独自伫立在暮色中。写独立黄昏的孤独身影。

「春色故无赖,将愁抱驿来」——春色真是无赖,将愁绪抱着来到驿站。以春色之"无赖"写愁之不可拒。

「横吹塞上笛,惊破陇头梅」——横吹边塞上的笛声,惊破了陇头的梅花。用笛曲《梅花落》之意,写花被笛声催落。

「但见蛟螭卧,难为蜂蝶媒」——只见蛟螭蛰伏,难以做蜂蝶的媒人。写梅之冷峻不近蜂蝶。

「夫君独不见,谁与尽馀杯」——夫君独独不见,谁与我饮尽杯中余酒。以思人之语写梅之孤独。

「积雪连云暗,浮山向暮青」——积雪连云一片昏暗,浮山在暮色中显出青色。写雪景的苍茫。

「江船一声笛,江郭雨冥冥」——江船上传来一声笛响,江城之上雨雾冥冥。以笛声与雨雾写江上的萧瑟。

「倒影垂荒涧,寒香过别汀」——倒影垂在荒涧中,寒香飘过另一处汀洲。写梅影与梅香的远近之致。

「骑驴寻不得,浪说有仙灵」——骑驴寻找却不得,徒然传说有仙灵。以寻梅不得写梅之难遇。

「向晚苦不适,苍茫自咏诗」——傍晚时分苦于不适意,在苍茫中自己吟诗。写暮色中的自我排遣。

「经年风信动,昨夜月明知」——经年的风信已动,昨夜的月亮明明知道。写花信风至而人已感知。

「皎皎清寒韵,离离霜霰姿」——皎皎的清寒韵味,离离的霜霰姿态。以叠字写梅之清寒与霜姿。

「东风吹暮雀,啼上最高枝」——东风吹起暮间的雀鸟,啼叫着飞上最高的枝头。以雀之高飞反衬梅之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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