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儗张莲民二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灯落元宵市,酒阑江上楼。
元宵灯市灯火渐落,酒兴将尽于江上的酒楼。
好风扶霁月,飞上树梢头。
好风托着雨后的明月,飞上了树梢之上。
气向閒中静,香从澹处求。
梅花的气息在闲适中才显宁静,幽香须从淡泊处去寻。
何年寄江北,夜夜梦西洲。
不知何年才能寄身江北,夜夜梦回西洲。
韵逐孤云远,梦随流水长。
梅韵追随孤云飘远,幽梦伴随流水绵长。
霜天耿寒碧,月地半昏黄。
霜天映着寒冷的碧色,月光洒地半是昏黄。
霭霭浮春气,停停生夕芳。
春气霭霭浮动而来,梅花亭亭生出暮色中的芬芳。
无言与相契,伫立久彷徨。
无言相对却心意相契,久久伫立彷徨不舍离去。
赏析
题解
此为梅花儗张莲民二首,儗即拟,仿张莲民风格咏梅。张莲民即张栻,南宋理学家,有咏梅之作。两首五律以梅为题,第一首写元宵过后梅花初绽之景,以江北西洲之思寄寓远怀;第二首写霜天月下梅花之清远韵致,以无言相契写人花合一之境。
逐句解读
「灯落元宵市,酒阑江上楼」元宵灯市已散,酒尽人醒于江上楼头,写节后之寂寥。
「好风扶霁月,飞上树梢头」好风扶着雨后明月,飞上梅树梢头,写月映梅枝之美。
「气向閒中静,香从澹处求」梅气在闲适中归于宁静,梅香从淡泊处方可寻觅,写梅之清雅品性。
「何年寄江北,夜夜梦西洲」何年能将此情寄往江北,夜夜梦回西洲,用西洲曲之典寄远思。
「韵逐孤云远,梦随流水长」梅韵追逐孤云远去,梦境随流水绵长,写梅韵之远与思之长。
「霜天耿寒碧,月地半昏黄」霜天映着清寒的碧色,月下大地半是昏黄,写霜月之下的色调。
「霭霭浮春气,停停生夕芳」霭霭浮动着春天气息,亭亭立着生出夕暮芳香,写梅在寒中蕴春。
「无言与相契,伫立久彷徨」无言之间彼此相契,久久伫立心中彷徨,写人面对梅花的深长感受。
艺术手法
两首诗以不同意象构建梅之清韵。第一首以灯落酒阑的节后寂寥衬托好风霁月的清绝,气向閒中静、香从澹处求以哲理入诗,将梅之品性上升为人生境界。何年寄江北夜夜梦西洲用西洲曲典故,以女子思远之情暗喻诗人对梅之远怀,含蓄深婉。第二首韵逐孤云远以韵逐云写梅之飘逸,梦随流水长以梦随水写思之绵远,一纵一横。霜天耿寒碧月地半昏黄以碧黄二色对比,冷中见暖。霭霭浮春气停停生夕芳以叠词写梅之气韵,声调优美。无言与相契伫立久彷徨以无言写有情,以彷徨写深沉,收束全篇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二首拟张莲民咏梅,风格清远淡雅,不事雕琢而自然入妙。气向閒中静香从澹处求二句尤为精到,以禅意写梅品。两诗由景入情、由梅及人,最终归于无言相契的精神契合,体现了咏梅诗中物我交融的高远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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