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绝句四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草草斜阳度水湾,乱鸦黄叶满柴关。
匆匆斜阳掠过水湾,乱鸦和黄叶布满了柴门。
多因懒逐东风嫁,今日翻嫌竹碍门。
多半是因为懒得追逐东风出嫁,屡次被人催促妆扮也不肯走出山中。
山嘴无端三四花,每从清淡见风华。
山嘴处无缘无故开了三四朵花,总从清淡中见出风华绝代。
白云笑我不归去,输与桥南卖酒家。
白云笑我不肯归去,还不如桥南那卖酒人家。
春情如梦复如丝,姑射仙人照眼迟。
春情如同梦境又如同游丝,姑射仙人映入眼帘总是迟迟。
偏是骑驴江路晚,湿云飞上最高枝。
偏偏是在骑驴赶路的江边傍晚,湿润的云气飞上了最高枝头。
寻觅寒香又一年,稯鞋踏遍坠崖边。
寻觅寒梅幽香又是一年,穿着草鞋踏遍了悬崖边沿。
乱山冰雪不知处,梦与鹤声飞上天。
在乱山冰雪之中不知梅花所在何处,只在梦中伴随鹤鸣飞上云天。
赏析
题解
此为梅花绝句四首,分别从不同角度咏梅。第一首写梅之懒嫁东风,第二首写梅之清淡风华,第三首写梅之春情如梦,第四首写寻梅之执著。四首围绕梅花孤高不群、清冷淡泊之品格展开,既有对梅花的赏爱,亦有以梅自况之意。
逐句解读
「草草斜阳度水湾,乱鸦黄叶满柴关」——草草斜阳度过水湾,乱鸦黄叶堆满柴门,写秋末冬初之萧索,为梅之出场作铺垫。
「多因懒逐东风嫁,屡被催妆不出山」——多半因为懒得追逐东风出嫁,屡次被催妆仍不肯出山,以拟人手法写梅之孤高,不随春花争艳。
「山嘴无端三四花,每从清淡见风华」——山嘴处无端开了三四朵花,每次从清淡中见到风华,写梅之少而精,以少胜多。
「白云笑我不归去,输与桥南卖酒家」——白云笑我不肯归去,却输给了桥南卖酒人家,以白云之笑与酒家之世俗反衬寻梅之痴。
「春情如梦复如丝,姑射仙人照眼迟」——春情如梦又如丝,姑射仙人般照眼迟迟,以《庄子》姑射仙人之典喻梅之仙姿。
「偏是骑驴江路晚,湿云飞上最高枝」——偏偏是骑驴行江路的傍晚,湿云飞上了梅花最高枝,写晚景中梅与云之交融。
「寻觅寒香又一年,稯鞋踏遍坠崖边」——寻觅寒香又过了一年,穿着草鞋踏遍了悬崖边上,写寻梅之辛苦执著。
「乱山冰雪不知处,梦与鹤声飞上天」——乱山冰雪之中不知梅花何处,梦中伴着鹤声飞上天空,写现实中寻而不得,唯梦中可致。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突出。
"懒逐东风嫁""屡被催妆不出山",将梅花写成不慕荣华的闺秀,生动传神。二、虚实结合。前三首写实景,第四首由实入虚——"梦与鹤声飞上天"以梦幻写极致之境,虚实相生。三、对比映衬。乱鸦黄叶与梅花之清、白云与酒家、梦与鹤声,多重对比使梅花品格愈显突出。
总体评价
此组绝句以四个侧面写梅,各具风神。第一首"懒逐东风嫁"最为人称道,将梅花孤高不群之性写得妩媚动人;第二首"每从清淡见风华"以少胜多;第三首"湿云飞上最高枝"意境朦胧;第四首"梦与鹤声飞上天"由实入虚,境界空灵。四首既独立成篇又相互映衬,将梅花之品格与诗人之志趣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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