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涧鹤年伯以和卢彬士金陵绝句见示因次其韵六首 清凉山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残山荦确照寒晖,依旧高城瞰四围。

崎岖的残山映照着寒冷的阳光,依旧有高城俯瞰四方。

欲问萧梁兴替事,寺门黄叶一僧归。

想要询问萧梁兴亡更替的旧事,只见寺门黄叶中一个僧人归来。

石城打桨不胜愁,金粉飘零泣素秋。

在石城划桨愁绪难禁,金粉飘零令人在秋日中感泣。

今日无人念征戍,湖云楼月自清幽。

如今已无人念及征戍之事,湖上云影楼头月色自是清幽。

纪功碑碣总成空,铜狄无端出殡宫。

纪功的碑碣终究都化为空无,铜人无缘无故从陵墓中被挖出。

三百年来禁樵采,为谁移置市门中。

三百年来禁止樵采,到底为了谁被移置到城门之中。

太平西幸路迢遥,一夕金陵王气销。

太平年间西行的路途遥远,一夜之间金陵的王气消散。

剩有荷珠重文藻,好寻冥漠话前朝。

只剩荷珠上凝聚的文采,正好到冥漠之中谈论前朝旧事。

秋试当年最胜时,湘帘桦烛寄游思。

秋试之时是当年最盛的时节,湘帘桦烛寄托着游子情思。

淮清桥下风流尽,头白诗人又卖痴。

淮清桥下的风流已尽,白发诗人又在卖弄痴情。

山到城南总比连,石潭终古照寒泉。

山到城南总是相连不断,石潭终古映照着寒泉。

于今花雨无人会,老木萧萧生古烟。

如今花雨已无人能领悟,老树萧萧生出古意苍烟。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和卢彬士金陵绝句而作,分咏金陵六处胜迹,此六首专咏清凉山。金陵为六朝古都,兴亡更迭最为频繁,诗人逐一吟咏残山、石城、纪功碑、太平西幸、秋试、城南石潭,每一处都凝结着兴亡之感。诗笔于凭吊之中含沉痛,于写景之中寄幽思,"寺门黄叶一僧归"的空寂、"金粉飘零泣素秋"的伤感,皆是遗民之泪。

逐句解读
「残山荦确照寒晖,依旧高城瞰四围」——残山嶙峋照着寒日余晖,高城依旧俯瞰四围。写清凉山的荒残与高城的依旧,兴亡之感已含其中。

「欲问萧梁兴替事,寺门黄叶一僧归」——想问萧梁兴替之事,只见寺门黄叶中一个僧人归来。以一僧归的寂寥写六朝繁华的消逝。

「石城打桨不胜愁,金粉飘零泣素秋」——在石城打桨不胜愁苦,金粉飘零在素秋中泣下。写石头城的秋愁与六朝金粉的消逝。

「今日无人念征戍,湖云楼月自清幽」——今日无人念及征戍之苦,湖上云楼头月自是清幽。以今人之忘却反衬征戍之苦。

「纪功碑碣总成空,铜狄无端出殡宫」——纪功的碑碣终归成空,铜人无端从殡宫中被挖出。写功业碑铭的虚无。

「三百年来禁樵采,为谁移置市门中」——三百年来禁止樵采的禁地,如今为谁移到了市门之中。写保护之地的沦落。

「太平西幸路迢遥,一夕金陵王气销」——太平天国西去路途遥远,一夜之间金陵王气消散。写太平天国的覆灭。

「剩有荷珠重文藻,好寻冥漠话前朝」——只剩下荷珠承载着文藻,好去幽冥中谈论前朝。写遗民只能以文字追忆故国。

「秋试当年最胜时,湘帘桦烛寄游思」——当年秋试最为兴盛之时,湘帘桦烛寄托着游子之思。回忆科举盛期的风光。

「淮清桥下风流尽,头白诗人又卖痴」——淮清桥下风流已尽,白发诗人又在卖痴。写文运之衰与诗人的痴执。

「山到城南总比连,石潭终古照寒泉」——山到城南总是相连,石潭终古映照着寒泉。写城南山水的不变。

「于今花雨无人会,老木萧萧生古烟」——如今花雨无人领会,老树萧萧生出古烟。以无人理解写文化传承的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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