俚歌行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杨柳迢迢霏路尘,俚歌嘈哳催芳辰。

杨柳远处路尘纷纷飞扬,俚歌嘈杂催促着大好春光流逝。

白狼河水随春尽,燕子飞来傍路人。

白狼河的水随着春天流尽,燕子飞来依傍着路上的行人。

观者环墙钱散雨,博兴小儿击节舞。

围观的人围得如同一堵墙赏钱如雨散落,博兴的小孩打着节拍起舞。

自言琅琊大道家,弟及九龄兄十五。

自称是琅琊大道地方的人家,弟弟才九岁哥哥十五岁。

去年年荒家道亏,阿娘阿爷常忍饥。

去年遇到荒年家道亏空,爹娘经常忍饥挨饿。

五月离家未归去,愿得乐土共餔糜。

五月离开家至今还没回去,只愿找到一块乐土一起喝粥度日。

家住博兴陈户店,到此侨居大属餍。

家住在博兴县陈户店,到这里侨居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多钱博得爷娘欢,侵早出门暮还念。

多挣些钱好让爹娘欢喜,一大早出门到傍晚还惦念着家里。

我从客岁来潍阳,骤闻此语心徬徨。

我从去年来到潍阳,突然听到这番话心中十分徬徨。

世间那有不根草,道上谁家年少郎。

世间哪里有无根的草,路上这少年是谁家的孩子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俚歌为题,记录了一段途中所见的真实场景:年幼的兄弟以卖艺为生,供养远方父母。诗中以白描手法刻画了两个流浪少年的形象,通过他们的自述揭示了民生疾苦,表达了对社会底层人民的深切同情。全诗语言质朴近于口语,与俚歌之题相呼应。

逐句解读

「杨柳迢迢霏路尘,俚歌嘈哳催芳辰」杨柳远处路尘飞扬,俚歌嘈杂催促着春光流逝。

「白狼河水随春尽,燕子飞来傍路人」白狼河的水随春天流尽,燕子飞来依傍着路人。

「观者环墙钱散雨,博兴小儿击节舞」围观的人围成墙钱如雨散落,博兴的小孩击节起舞。

「自言琅琊大道家,弟及九龄兄十五」自称是琅琊大道人家,弟弟九岁哥哥十五岁。

「去年年荒家道亏,阿娘阿爷常忍饥」去年荒年家道亏空,爹娘常常忍饥挨饿。

「五月离家未归去,愿得乐土共餔糜」五月离家至今未归,只愿找到乐土一同喝粥度日。

「家住博兴陈户店,到此侨居大属餍」家住在博兴陈户店,到此侨居已经很满足了。

「多钱博得爷娘欢,侵早出门暮还念」多挣些钱博得爹娘欢心,清早出门到傍晚还惦念着。

「我从客岁来潍阳,骤闻此语心徬徨」我从去年来到潍阳,骤然听到这番话心中徬徨。

「世间那有不根草,道上谁家年少郎」世间哪有无根之草,道上这少年是谁家的孩子。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叙事体,以客观记录为主,间以诗人的感慨。白描手法的运用使少年形象栩栩如生,不加渲染而自有动人之处。俚歌嘈哳、钱散雨等细节描写生动再现了卖艺场景。自言一段以少年口吻直接引述,增强了真实感。结尾两句由叙事转为抒情,以反诘句收束,世间那有不根草、道上谁家年少郎,既有对少年无根漂泊的怜悯,也有对世道人心的追问,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的语言记录了社会底层少年的真实生活,既有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也有对世道不公的隐含批判。诗人不事雕琢,以真诚的笔触打动人心,在清末社会诗中具有珍贵的文献价值与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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