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日登君山三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岁事逼人更,登临腰脚轻。
岁末年关催人更替,登高远望腰脚轻健。
青天盖平野,丹嶂卫重城。
青天覆盖着平坦的原野,红色山嶂护卫着层层的城池。
霜气草根变,烟光松际生。
霜气使草根变了颜色,烟光在松林之间升腾。
苍然试凝望,落日大江横。
苍茫之中试着凝目远望,落日下大江横流。
昨夜送寒气,喧传出土牛。
昨夜送走了寒气,纷纷传说要出土牛迎春。
我怀殊怫郁,登此望江楼。
我心中格外郁闷,登上这座望江楼。
凫雁远天没,鱼龙高浪遒。
野鸭大雁消失在远天之外,鱼龙在巨浪中翻腾劲健。
独怜山下水,来往送行舟。
独独怜爱山下的江水,来来往往送别远行的船只。
隔岁逢人日,梅花光照衣。
隔年又逢人日,梅花的清光照映在衣裳上。
今年春较晚,风信未曾归。
今年春天来得较晚,春风的消息还未曾归来。
城下求黄石,江楼坐翠微。
城下寻访黄石公的遗迹,坐在江楼上面对翠微山色。
野鸦未相识,何事傍人飞。
野鸦与我素不相识,为什么偏偏傍着人飞。
赏析
题解
此为立春日登君山所作三首五言律诗。君山在江苏江阴,临长江。诗人于立春之日登临远眺,既写江天壮阔之景,亦抒怀才不遇、行役不归之慨。三首分别以登临远望、望江楼怀忧、人日寻春为线索,由壮阔入沉郁,由沉郁入怅惘,情感递进自然。
逐句解读
「岁事逼人更,登临腰脚轻」——岁末之事催人更迭,登临之际腰脚尚觉轻健,写立春日登高之兴致。
「青天盖平野,丹嶂卫重城」——青天如盖笼罩平野,红色山嶂拱卫着重城,写登高所见壮阔景象。
「霜气草根变,烟光松际生」——霜气在草根间消变,烟光从松林间升起,写初春霜消烟生之细微变化。
「苍然试凝望,落日大江横」——苍然暮色中试着凝望,落日横陈于大江之上,以壮阔落日收束。
「昨夜送寒气,喧传出土牛」——昨夜送走寒气,喧传出土牛(立春打春牛之俗),点明立春节令。
「我怀殊怫郁,登此望江楼」——我心中甚是郁闷,登上这座望江楼,由节令之喜庆转入个人之忧思。
「凫雁远天没,鱼龙高浪遒」——凫雁消失在远天,鱼龙在高浪中奔腾,写江面壮阔与动荡。
「独怜山下水,来往送行舟」——独怜山下江水,来往送别行舟,以江水送舟暗喻行役不归。
「隔岁逢人日,梅花光照衣」——隔岁又逢人日(正月初七),梅花的光彩映照衣裳,点明日为人日。
「今年春较晚,风信未曾归」——今年春天来较晚,风信尚未回归,写春迟之叹。
「城下求黄石,江楼坐翠微」——城下寻访黄石公之踪迹,江楼闲坐于翠微之中,以黄石公典寓求贤不得之意。
「野鸦未相识,何事傍人飞」——野鸦与我素不相识,为何傍着人飞?以野鸦傍人写孤独无依之感。
艺术手法
一、以登临为线索串联三首,时空统一。立春、登君山、望大江,时间、地点、动作一致而情感层层转折。二、景物描写壮阔而细腻。
"青天盖平野""落日大江横"壮阔雄浑,"霜气草根变""烟光松际生"则细腻入微,大处与细处相得益彰。三、以景寓情,含蓄有致。
"鱼龙高浪遒"暗喻时局动荡,"来往送行舟"暗写行役之苦,"野鸦傍人飞"暗托孤独无依,皆不直言而意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登临写怀,壮阔与沉郁交织。第一首"落日大江横"境界宏阔,堪称写景名句;第二首由壮阔转入怫郁,"来往送行舟"含蓄深远;第三首以野鸦傍人作结,意趣萧疏。三首从兴致到郁闷再到怅惘,情感转折真实自然,体现了诗人在立春之日登高望远时复杂的心境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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