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大暑许生盥孚属写梅为制四绝句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点缀风光壁上观,
点缀风光如壁上观画,
冻烟晴雪落毫端。
笔端落下如冻烟晴雪般的梅影。
此中自有清刚气,
这其中自有一种清正刚直之气,
散作虚堂六月寒。
散发开来使空堂在六月也觉寒凉。
萼绿仙人相见稀,
萼绿仙人难以相见,
比来色相更忘机。
近来对色相更加忘却了机巧之心。
添丁正合丁年事,
添丁之喜正合壮年之事,
有鸟归来号令威。
有鸟归来发出号令威严之声。
墨华朝爽露英英,
墨华在清晨爽朗中英英显露,
诗思如云酒胆并。
诗思如云涌起,酒胆也一并激发。
至竟人间难比似,
终究在人世间难以找到比拟,
容他留伴许飞琼。
容许它留下来陪伴仙女许飞琼。
分湖新涨绿参差,
分湖水新涨,绿意参差不齐,
曾记花开八月时。
还记得八月花开的时节。
秾艳每憎桃杏俗,
秾艳之态每每厌憎桃杏的俗气,
频年溪上浣胭脂。
年年在溪边洗去胭脂般的红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大暑时节,友人许盥孚请诗人画梅并题诗四首。大暑画梅,以寒写热,是中国文人画中的传统手法。四首绝句围绕画梅展开,既写画中梅的清冷风骨,又暗寓画者的品格寄托,将画境与心境融为一体。梅花意象在酷暑中更显清绝,构思巧妙。
逐句解读
「点缀风光壁上观,冻烟晴雪落毫端。」点缀风光不过壁上观赏,冻烟晴雪却从笔端落下。壁上观写画悬于壁上供人观赏,冻烟晴雪比喻画中梅花的清冷意象,落毫端写挥毫作画的过程。
「此中自有清刚气,散作虚堂六月寒。」这画中自有清刚之气,散布开来使空堂在六月也觉寒冷。清刚气写梅花的风骨,六月寒写画梅带来的心理凉意,以寒消暑正是画梅的妙用。
「萼绿仙人相见稀,比来色相更忘机。」萼绿仙人本就罕见,近来色相更加忘却了机心。萼绿仙人为仙女萼绿华,喻梅花之美,色相忘机写画梅时超脱世俗的心境。
「添丁正合丁年事,有鸟归来号令威。」添丁正合丁年之事,有鸟归来号令威严。添丁指画梅添枝,丁年指成丁之年,号令威用丁令威化鹤归来的典故,写画中梅鹤相映的意境。
「墨华朝爽露英英,诗思如云酒胆并。」墨花在晨间清爽中露英英之态,诗思如云与酒胆相并。墨华写墨梅的神采,朝爽写清晨之气,诗思如云酒胆并写诗酒并兴的畅快。
「至竟人间难比似,容他留伴许飞琼。」终究人间难以找到相比之物,容许他留下来陪伴仙女许飞琼。许飞琼为西王母侍女,以仙境之伴写画梅的超凡脱俗。
「分湖新涨绿参差,曾记花开八月时。」分湖春水新涨绿波参差,曾记得花开在八月之时。分湖为地名,八月写秋梅,参差写水波与花影的错落。
「秾艳每憎桃杏俗,频年溪上浣胭脂。」秾艳之态每每憎恶桃杏的俗气,常年在此溪上洗去胭脂。浣胭脂写梅花素净,与桃杏的浓艳形成对比,表现梅花的清高出尘。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梅为线索,运用了寒与热、清与艳的多重对照。冻烟晴雪、六月寒、清刚气——以寒写暑是全诗的构思核心。萼绿仙人、丁令威、许飞琼等仙道典故的运用,将画梅提升到仙界意境。墨华朝爽露英英一联对仗工整,诗思与酒胆并写,展现了文人画家的精神状态。浣胭脂的意象尤为新巧,将梅花素净与洗去铅华合为一体,既是写花也是写人。四首诗由画法到画境、由技艺到精神,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组题画诗以大暑画梅为特殊情境,通过清寒意象的营造达到了以寒消暑的效果。散作虚堂六月寒一句是全诗诗眼,将画中清气与暑日凉意联通。萼绿仙人、许飞琼等仙道意象的融入,使画梅超越了物象本身而进入精神境界的表达。浣胭脂一结写尽梅花不与桃杏争艳的品格,也是诗人自身清高自守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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