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进酒于伊舫同年以螯酒见招情词悱恻作此报之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君不见,雁门秋风送寒雁,关山寄处如传箭。

你难道没有看见,雁门关的秋风送别了南飞的寒雁,关山之间的辗转寄身如同传递羽箭般匆忙。

又不见,河阳芳树赛春华,昔时霞兰今泥沙。

又难道没有看见,河阳的芳美花树曾胜过春天的繁华,昔日如霞的兰草如今已化为泥沙。

人生欢会在杯酒,安能郁郁空嗟呀。

人生的欢聚全在杯酒之间,怎能郁郁寡欢白白地叹息感慨。

君不见,北芒蒿里一抔土,下有松楸泣风雨。

你难道没有看见,北邙山蒿里不过一捧黄土,下面墓旁的松楸在风雨中泣诉。

刘伶杜康古有名,几人学得尧舜禹。

刘伶和杜康自古以来声名远扬,可又有几人能学得尧舜禹那般圣贤之道。

华灯光照金错卮,日月弦望会几时。

华美的灯光照耀着金错酒杯,日月的盈亏相会又能有几回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同年好友于伊舫以螯酒相招,情词恳切,诗人感而作此报之。诗以「将进酒」为题,取乐府旧题之意,以劝酒放歌为线索,抒发人生短促、当及时行乐的感慨。诗中引北芒蒿里、刘伶杜康之典,以死亡之必然反衬欢聚之可贵,末以华灯金卮、日月弦望作结,既感时光易逝又珍惜眼前之会。

逐句解读
「君不见,雁门秋风送寒雁,关山寄处如传箭」——你没看见吗,雁门秋风送走寒雁,关山之间传递书信如同传箭般急速。

「又不见,河阳芳树赛春华,昔时霞兰今泥沙」——又没看见吗,河阳芳树曾赛过春花,昔日如霞如兰如今已化为泥沙。

「人生欢会在杯酒,安能郁郁空嗟呀」——人生欢聚就在杯酒之间,怎能郁郁地空自嗟叹。

「君不见,北芒蒿里一抔土,下有松楸泣风雨」——你没看见吗,北芒山蒿里不过一抔黄土,下面松楸在风雨中哭泣。

「刘伶杜康古有名,几人学得尧舜禹」——刘伶与杜康自古有名,又有几人能学得尧舜禹的圣道。

「华灯光照金错卮,日月弦望会几时」——华灯的光照亮了金错酒杯,日月如弦望之缺圆,欢聚又能有几次。

艺术手法
此诗以「君不见」的乐府句式反复出现,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感,增强了抒情力度。前两个「君不见」分别以秋雁传书与芳树成泥设喻,前者写距离之远,后者写繁华之逝,一空间一时间,双线并进。

「北芒蒿里一抔土」以墓地的意象陡转,将欢宴拉回死亡的阴影中,笔力沉郁。

「几人学得尧舜禹」以反诘揭示圣贤之不可及,为纵酒行乐提供合理性。末句「日月弦望会几时」以月之盈亏喻人之聚散,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体的豪放笔调写友朋酒会之感,既有及时行乐的旷达,又有对人生无常的深沉感慨。诗人以秋雁、芳树、北芒三组意象构成由远及近、由生到死的递进,将欢会的珍贵与生命的短促并置。

「刘伶杜康古有名,几人学得尧舜禹」一句以酒与圣贤对举,既自嘲又有几分傲骨,是全诗的精神所在。全篇情感奔放而有所节制,旷达而不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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