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玉台体题虞山钱癯仙悼亡梅花册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居人愁梦寒不续,唾壶红泪冻成玉。
居住之人愁梦凄寒无法续接,唾壶中的红泪冻结成了玉石。
陡觉罗浮起胸臆,柔肠耿耿贮寒绿。
忽然觉得罗浮山的梅花生于胸臆之间,柔肠耿耿蓄满了寒绿之色。
濡毫和泪写春怨,一幅生绡灿华烛。
蘸笔和泪书写春日哀怨,一幅生绢在华烛照耀下灿然生辉。
冰肌缟袂略可拟,独有酸心画不足。
冰肌素裳大致可以描摹,唯独那酸楚的心境画不出来。
昏灯缺月残夜风,一般可怜谁与同。
昏暗的灯光残缺的月色深夜的风,同样可怜又有谁能与我同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家达仿玉台体题虞山钱癯仙悼亡梅花册之作。玉台体为南朝艳体诗,此诗仿其体而题悼亡梅花册。钱癯仙为虞山人,以梅花册悼念亡妻。诗以居人愁梦、唾壶红泪写悼亡的悲痛,以罗浮起胸臆、柔肠贮寒绿写梅花的意象,以濡毫和泪写春怨、生绡灿华烛写画梅的创作,以冰肌缟袂可拟、酸心画不足写画与心的差距,末以昏灯缺月残夜风、一般可怜谁与同写悼亡的孤独。
逐句解读
「居人愁梦寒不续」——居人的愁梦寒冷不能继续,写梦醒的凄凉。
「唾壶红泪冻成玉」——唾壶中的红泪冻结成玉,写泪的凝结。
「陡觉罗浮起胸臆」——忽然觉得罗浮的梅花从胸中升起,写梅花的涌现。
「柔肠耿耿贮寒绿」——柔肠耿耿贮存着寒绿,写梅花的寒意。
「濡毫和泪写春怨」——蘸笔和泪书写春怨,写创作的悲痛。
「一幅生绡灿华烛」——一幅生绡在华烛下灿烂,写画面的明亮。
「冰肌缟袂略可拟」——冰肌缟袂大致可以比拟,写梅花的仙姿。
「独有酸心画不足」——唯独酸心画不出来,写画与心的差距。
「昏灯缺月残夜风」——昏暗的灯残缺的月残余的夜风,写夜的凄凉。
「一般可怜谁与同」——同样的可怜谁与我相同,写悼亡的孤独。
艺术手法
全诗以玉台体写悼亡。
「唾壶红泪冻成玉」一句最有凄美之感,红泪冻成玉,泪的凝结与玉的冰冷,悼亡的悲痛化为物质的永恒。
「冰肌缟袂略可拟」与「独有酸心画不足」一联最有深意,梅花的外形可以画出而内心的酸苦无法画出,形可传而心不可传。尾联「昏灯缺月残夜风,一般可怜谁与同」以三种残缺的意象写夜的凄凉——昏灯、缺月、残风,物与人的可怜同构。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悼亡册为核心,梅花的美丽与悼亡的悲痛并存。
「独有酸心画不足」是全诗最有深意之句,梅花的外形可以画出而心中的酸苦无法入画,形与心的鸿沟正是悼亡诗的永恒主题。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