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元张思廉玉笥集乐府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张生运笔大如椽,矫如剑侠轻飞仙。

张生运笔如同大如屋椽的巨笔,矫健如剑侠轻盈如飞仙。

僵熊奇鬼毕万态,一掷化龙飞上天。

僵熊奇鬼各种姿态毕现,一掷之下化为飞龙升上天空。

天高夜云碍出没,奇气欲发苦勃窣。

天高夜云阻碍出没,奇气想要抒发却被阻抑。

狂龙怒吼不可忍,猛裂江云照秋月。

狂龙怒吼不可忍耐,猛烈撕裂江上云层照映秋月。

秋月高高上界浮,罡风颢气俱清遒。

秋月高高在上界浮动,罡风浩气都清朗遒劲。

阳乌下追夸父命,不周倒植共工头。

太阳神鸟向下追赶夸父的命运,不周山被共工撞倒头朝下。

玉笥集,难为派,黄河倒走天为隘。

玉笥集,难以归属哪个流派,如同黄河倒流天空也嫌狭窄。

五百年来无此君,空山夜夜出光怪。

五百年来没有这样的奇才,空山之中夜夜发出奇异光芒。

赏析

题解
此诗评论元代张思廉(张宪)《玉笥集》中的乐府诗。张宪为元末明初诗人,其诗奇崛豪放,有剑侠飞仙之气。曹家达读其乐府,对其雄奇奔放的风格极为推崇,以"矫如剑侠轻飞仙""僵熊奇鬼毕万态""狂龙怒吼不可忍"等句描绘其诗风,又以"五百年来无此君"给予极高评价,体现了对奇才绝笔的深切推崇。

逐句解读
「张生运笔大如椽,矫如剑侠轻飞仙」——张生运笔如大椽之巨,矫健如剑侠轻捷如飞仙,写其笔力之雄健与风格之飘逸。

「僵熊奇鬼毕万态,一掷化龙飞上天」——僵熊奇鬼穷尽万种形态,一掷之间化作飞龙上天,喻其诗中之奇诡意象可化平庸为神奇。

「天高夜云碍出没,奇气欲发苦勃窣」——天高夜云妨碍其出没,奇气欲发却苦于郁勃不舒,写其奇才受抑之态。

「狂龙怒吼不可忍,猛裂江云照秋月」——狂龙怒吼不可忍受,猛烈撕裂江云照出秋月,喻其诗气终不可遏抑,冲破云雾如秋月照江。

「秋月高高上界浮,罡风颢气俱清遒」——秋月高悬于上界浮动,罡风颢气俱清劲有力,写其诗境界之高远清劲。

「阳乌下追夸父命,不周倒植共工头」——太阳神鸟向下追逐夸父之命,不周山倒植共工之头,以夸父逐日、共工触山两个悲壮神话喻其诗之雄奇壮烈。

「玉笥集,难为派,黄河倒走天为隘」——玉笥集难以归入任何流派,如同黄河倒流而天为之狭窄,极言其诗之独特不可归类。

「五百年来无此君,空山夜夜出光怪」——五百年来再无此等奇才,空山之中夜夜发出光怪之异,以空山光怪喻其诗之不灭光芒。

艺术手法
一、以诗喻诗。全诗以剑侠、飞仙、僵熊、奇鬼、狂龙等意象描绘张宪诗风,以诗的想象写诗的风格,形式与内容高度统一。二、神话意象层叠。飞龙、阳乌、夸父、共工,神话人物次第登场,气势恢宏。三、对比反衬。

"天高夜云碍出没"之抑与"狂龙怒吼不可忍"之扬形成强烈对比,"五百年来无此君"以时间跨度反衬其珍罕。

总体评价
此诗以奇绝之笔论奇绝之诗,与所论对象风格浑然一体。

"僵熊奇鬼毕万态,一掷化龙飞上天"既是评张宪之诗,亦可视作此诗自身的写照。

"五百年来无此君,空山夜夜出光怪"以苍凉之调收束,既有对奇才不世的慨叹,又有对其光芒永在的信念,情感饱满,气魄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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