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人卖药歌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秦皇遣使入海求神仙,穷崖荒岛无人烟。
秦始皇派遣使者入海寻求神仙,到了穷崖荒岛却杳无人烟。
安期不救徐福死,残骸零落东海边。
安期生不救徐福的死,残骸零落在东海之滨。
童男丱女自相偶,扶桑种族维亿千。
童男童女自行婚配繁衍,在扶桑繁衍出亿千万的种族。
然后采取三神山上不死之药入中国,何人购置秦皇前。
然后采来了三神山上的不死之药进入中国,又有谁将其献到秦始皇面前呢。
就令祖龙朽骨挺然起,阿房焦土亦可怜。
就算让秦始皇的朽骨挺然站起,阿房宫已成焦土也令人怜悯。
沙邱得死乃幸事,轵道降王已万世。
在沙丘死去倒是幸事,在轵道投降的秦王已万世为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东洋人卖药歌」为题,借秦皇遣使入海求仙的历史故事,影射时局。清末民初,日本人在中国贩卖药品,诗人联想到秦时徐福率童男女东渡日本、求不死之药的传说,以古喻今,辛辣讽刺了求仙求药的荒诞。诗以秦始皇遣使求仙的失败为线索,指出即使仙药可得,亦不能令朽骨复生,阿房焦土终归灰烬,以历史的眼光否定了长生不老的幻想。
逐句解读
「秦皇遣使入海求神仙,穷崖荒岛无人烟」——秦始皇派遣使者入海寻求神仙,到了穷崖荒岛杳无人烟。
「安期不救徐福死,残骸零落东海边」——安期生不救徐福之死,残骸零落在东海之滨。
「童男丱女自相偶,扶桑种族维亿千」——童男童女自行婚配,繁衍出扶桑亿千万的种族。
「然后采取三神山上不死之药入中国,何人购置秦皇前」——然后采来了三神山上的不死之药进入中国,又有谁将其献到秦始皇面前呢。
「就令祖龙朽骨挺然起,阿房焦土亦可怜」——就算让祖龙的朽骨挺然站起,阿房宫已成焦土亦堪怜悯。
「沙邱得死乃幸事,轵道降王已万世」——在沙丘死去倒是幸事,轵道上投降的秦王已万世为奴。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在叙述中寓讽刺。
「安期不救徐福死」以仙人之不救揭示求仙之虚妄,一语破的。
「童男丱女自相偶,扶桑种族维亿千」暗指日本人即徐福所率童男女之后裔,以传说影射现实,古今勾连。
「然后采取三神山上不死之药入中国,何人购置秦皇前」长句设问,以反诘揭示仙药之说终归虚幻。
「就令祖龙朽骨挺然起」以假设的荒诞揭露求仙的荒诞,以毒攻毒。
「轵道降王已万世」以子婴素车白马降于轵道的历史结局收束,从求仙的失败引申到帝业的灭亡,讽刺更加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秦始皇求仙为题材,借古讽今,笔力犀利。诗人从徐福东渡不返、仙药终不可得的史实出发,推论即使仙药可得亦不能使朽骨复生、帝业永续,逻辑严密而讽刺辛辣。
「沙邱得死乃幸事,轵道降王已万世」以始皇之死为幸事、以子婴之降为万世之耻作结,将求仙之荒诞与帝业之虚妄合而为一,深刻揭示了权力与长生双重幻梦的破灭。全诗虽为古体而语言畅达,议论风生,是一首出色的讽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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