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山先生病后神虚,见诸幻象,澄心闭目,听其消歇。非持阮瞻无鬼之论,实抱内心不疚之旨。旦日以告拙巢,为纪其事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痴盦抱恙暮未痊,邻火照人愁不眠。

痴盦抱病到傍晚还未痊愈,邻家的火光照着人发愁难以入眠。

诗魔夜半苦相扰,有如蚊虻来仆缘。

诗魔在半夜苦苦地来骚扰,就像蚊虻飞来附着叮咬。

森然神鬼四隅出,眼中白云飞上天。

森然可怖的神鬼从房间四角出现,眼中看见白云飞上了天。

强挣跏趺幻象出,古佛对面来参禅。

强撑着盘腿而坐幻象便出现,古佛面对面前来参禅论道。

忽然古佛作我相,顷刻万态难言传。

忽然古佛变成了自己的面容,顷刻间变幻出万千形态难以言传。

骤遭此变亦自骇,断以心造心乃坚。

骤然遭遇这种变化自己也感到惊骇,断定是心所造幻象内心才坚定下来。

收摄神气息骇恫,恬然还我华胥梦。

收摄精神气息止住惊骇恐惧,恬然回到那无忧的华胥之梦。

空明那得容光怪,造化小儿敢播弄。

空明之境怎能容纳光怪陆离之事,造化小儿怎敢来播弄人。

君不见古来神奸泡影多,昨日莽操今如何。

你没有看见自古以来神奸之辈如泡影般多,昨日的王莽曹操今天又怎么样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记痴山先生病后神虚见幻象之事。痴山先生以澄心闭目之法对待幻象,既非持阮瞻无鬼之论一味否定,而是秉持内心不疚之旨坦然面对。诗中详细描写了幻象的产生与消歇过程,揭示了一切幻象皆由心造的道理,具有深刻的哲学意味。

逐句解读

「痴盦抱恙暮未痊,邻火照人愁不眠」痴盦抱病到傍晚还未痊愈,邻家的火光照着人发愁不能入睡。

「诗魔夜半苦相扰,有如蚊虻来仆缘」诗魔在半夜苦苦相扰,如同蚊虻来附着叮咬。

「森然神鬼四隅出,眼中白云飞上天」森然的神鬼从四角出现,眼中的白云飞上了天。

「强挣跏趺幻象出,古佛对面来参禅」强撑着跏趺而坐幻象出现,古佛面对面前来参禅。

「忽然古佛作我相,顷刻万态难言传」忽然古佛变成了自己的面相,顷刻之间万千形态难以言传。

「骤遭此变亦自骇,断以心造心乃坚」骤然遭遇这种变化也自感惊骇,断定是心所造心才坚定。

「收摄神气息骇恫,恬然还我华胥梦」收摄神气息止惊骇,恬然回到华胥之梦。

「空明那得容光怪,造化小儿敢播弄」空明之境怎能容纳光怪之事,造化小儿怎敢播弄。

「君不见古来神奸泡影多,昨日莽操今如何」你没有看见古来神奸如泡影般多,昨日的王莽曹操今天又怎样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笔法写幻象体验,层次清晰。由病起幻、由幻入定、由定悟道,三段式结构井然有序。古佛作我相的描写极具戏剧性,将外在的幻象转化为内心的映射,揭示心外无物的哲理。收摄神气息骇恫一段以短促有力的节奏表现收心之决断。华胥梦之典出自列子,以无忧之梦反衬幻象之扰。结尾以王莽曹操等历史奸雄的泡影之喻收束,将个人的幻象体验上升为对历史虚妄的哲学思考,境界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幻象为契机,探讨心与象的关系,揭示了一切幻象皆由心造的哲理。诗人既不否定幻象的存在,也不为幻象所惑,而是以内心的澄明对待外在的纷扰。全诗叙事与说理相结合,既有幻象描写的生动性,又有哲学思辨的深度,在记事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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