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梧仲先生挽歌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万物有成毁,帝乡安可知。
万物都有生成与毁灭,天帝的意志怎能预知。
飘风吹白杨,蔓草易成丝。
飘风吹动白杨树,蔓草容易纠缠成丝。
圣代有贞士,姓巢讳凤宜。
当今之世有贞烈之士,姓巢名凤宜。
宦游事浙皖,望位匪云卑。
宦游任职于浙江安徽,声望地位并不算低微。
一朝陵谷迁,晚家胥江湄。
一旦陵谷变迁朝代更迭,晚年家居在胥江之畔。
八年避要津,豹死愿留皮。
八年避居不肯出任要职,如豹死留皮般愿留名节。
白石何磷磷,野水何差差。
白石何其磷磷有光泽,野水何其参差不齐。
言过孙武桥,怆恍难为辞。
说起经过孙武桥,悲伤恍惚难以言辞。
壑谷一以闭,送君从此辞。
山谷一旦闭合,送君从此永别。
累旧作宾游,回头有馀悲。
往日曾作宾客相从交游,回首有不尽之悲伤。
知音难再逢,千载以为期。
知音难以再次相逢,唯有千年之后以期重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巢梧仲先生所作挽歌。巢凤宜,字梧仲,曾宦游浙皖,晚居苏州胥江之畔,避世八年,持守节操。诗人与巢先生有宾游之谊,故知之甚深,哀之甚切。全诗从万物成毁之理起笔,转入对巢先生生平的追述,再写临终送别之悲,最后以知音难逢作结,哀而不伤,庄重沉郁。
逐句解读
「万物有成毁,帝乡安可知」——万物皆有成毁,天帝之意志岂可预知,以哲学之思开篇,为下文写人之生死作铺垫。
「飘风吹白杨,蔓草易成丝」——飘风吹动白杨,蔓草容易纠缠成丝,以白杨蔓草写墓地荒凉之象,暗引古诗白杨悲风之意。
「圣代有贞士,姓巢讳凤宜」——当今之世有贞烈之士,姓巢名凤宜,正面点出逝者。
「宦游事浙皖,望位匪云卑」——宦游任职于浙江安徽,声望地位并不算低微,述其仕途。
「一朝陵谷迁,晚家胥江湄」——一旦陵谷变迁(朝代更迭),晚年家居胥江之畔,写其避世。
「八年避要津,豹死愿留皮」——八年避居不肯出仕要津,如豹死留皮般求其名节不朽,以豹死留皮喻守节之志。
「白石何磷磷,野水何差差」——白石何其磷磷有光,野水何其参差不齐,以景写情,磷磷白石喻其品格之光洁。
「言过孙武桥,怆恍难为辞」——说起经过孙武桥,悲伤恍惚难以言辞,写临终之痛。
「壑谷一以闭,送君从此辞」——山谷一旦闭合,送君从此永别,以壑谷闭合喻人亡。
「累旧作宾游,回头有馀悲」——往日曾作宾游相从,回首有不尽之悲,写己与逝者之交谊。
「知音难再逢,千载以为期」——知音难以再逢,唯有千年之后以期相会,以知音之叹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一、起结呼应。开篇"万物有成毁"以理起,结尾"千载以为期"以情结,由理入情,自然浑成。二、意象冷峻而庄重。白杨、蔓草、白石、野水、壑谷等意象营造肃穆氛围,与挽歌之体相宜。三、叙议结合。在追述巢先生生平中融入评价("贞士""豹死愿留皮"),既叙其事又颂其德。
总体评价
此挽歌以庄重之笔写哀悼之情,不事哀号而有深悲。诗人与巢梧仲有宾游之谊,故对其生平节操知之甚深,"八年避要津,豹死愿留皮"一句最为感人,将巢先生不事二朝的气节写得凛然可敬。
"知音难再逢,千载以为期"以旷达之语寄深情,哀而不伤,格调沉郁,实为挽歌之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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