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宵纺

清 · 左锡嘉

译文

缫尽丝千尺。恁殷勤、分经布纬,七襄云织。

缫尽了千尺蚕丝。如此殷勤地分经布纬,如同天上的织女穿梭织云。

锦上易翻新花样,依旧愁深似昔。

锦缎上容易翻出新的花样,愁绪却依旧像从前一样深重。

看雪练、涛飞盈匹。

看那白色的绢帛,如波涛飞溅般堆满了一匹又一匹。

轧轧声中悲婺妇,背篝灯、自掩残宵泣。

织机的轧轧声中悲叹着寡妇的不幸,背对着篝灯,在残夜里独自掩面哭泣。

心绪苦,暗虫识。

心中的苦楚,只有暗处的秋虫懂得。

秋闺我亦伤心极。坐深更、寒侵十指,几曾抛得。

秋天的闺房中我也伤心到了极点。坐到更深夜半,寒气侵透了十指,何曾放得下手中的活计。

旧梦春明凄迷处,空对霜天月白。

旧日春明门外的迷梦之处,如今只能空对着霜天的白月。

便雾毂、烟绡谁惜。

即使织出雾一般的轻纱、烟一般的薄绢,又有谁来怜惜呢。

宛转离肠回不尽,课孤儿、夜读鸣机侧。

婉转的离愁回荡不尽,督促孤儿在织机旁夜读。

无一语,泪沾臆。

说不出一句话来,泪水沾湿了胸膛。

赏析

题解
此词以缫丝写闺中悲苦。缫尽丝千尺恁殷勤分经布纬七襄云织写缫丝之勤。锦上易翻新花样依旧愁深似昔写花样虽新愁依旧。看雪练涛飞盈匹写雪练飞涛。轧轧声中悲婺妇背篝灯自掩残宵泣写婺妇之悲。心绪苦暗虫识写心苦如虫。秋闺我亦伤心极坐深更寒侵十指几曾抛得写秋闺伤心。旧梦春明凄迷处空对霜天月白写旧梦凄迷。便雾毂烟绡谁惜写谁惜云纱。宛转离肠回不尽课孤儿夜读鸣机侧写课儿夜读。无一语泪沾臆写无言泪流。

逐句解读
「缫尽丝千尺。恁殷勤、分经布纬,七襄云织」——缫尽了丝千尺。这般殷勤分经布纬,如七襄云织。

「锦上易翻新花样,依旧愁深似昔」——锦上容易翻出新花样,愁依旧深如往昔。

「看雪练、涛飞盈匹」——看那雪练般的白绢,如波涛飞满一匹。

「轧轧声中悲婺妇,背篝灯、自掩残宵泣」——轧轧机声中悲苦的寡妇,背着篝灯独自在残宵中掩泣。

「心绪苦,暗虫识」——心绪之苦,暗中的虫儿也知。

「秋闺我亦伤心极。坐深更、寒侵十指,几曾抛得」——秋闺之中我也伤心至极。坐到深更,寒气侵入十指,几时曾抛得下。

「旧梦春明凄迷处,空对霜天月白」——旧梦在春明之中凄迷之处,空对霜天白月。

「便雾毂、烟绡谁惜」——便是雾毂烟绡又有谁来怜惜。

「宛转离肠回不尽,课孤儿、夜读鸣机侧」——宛转离肠回旋不尽,在鸣响的织机旁督促孤儿夜读。

「无一语,泪沾臆」——无一言语,泪水沾湿胸臆。

艺术手法
七襄云织用《诗经》七襄之典写织之勤。雪练涛飞写丝之白与多。轧轧鸣机写机声。课孤儿夜读用孟母教子之典写母教。

总体评价
此词以缫丝写寡妇之悲,从缫丝之勤到婺妇之泣到课儿夜读,沉痛而有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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