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忠肃公祠

清 · 朱彝尊

译文

昔在狼山下,军书犯近坰。

从前在狼山之下,紧急军书逼近京城近郊。

六师轻朔漠,万骑失雷霆。

六军轻率北上朔漠,万骑丧失了雷霆之威。

土木尘常满,龙蛇岁不宁。

土木堡的烟尘常常弥漫,龙蛇之岁月不得安宁。

豆田沙浩浩,黍谷路冥冥。

豆田中黄沙浩浩漫漫,黍谷间道路昏暗不明。

济世须元老,长材总四溟。

济世安民须有元老,大才之量总括四海。

从容持国计,指顾悉兵形。

从容地主持国政大计,指点之间尽悉兵形地势。

瑕吕安群议,刘琨表外廷。

如同瑕吕安定众人之议,如同刘琨上表于外廷。

嗣王仍历数,高庙有神灵。

嗣君仍承历数正统,高庙自有神灵庇佑。

既罢金缯款,无烦白马刑。

既已废止金帛求和之款,无需再用白马之刑盟誓。

北辕旋翠辇,南内启朱扃。

北行翠辇终于南旋,南内重新开启朱红门扉。

命已甘刀镬,功真溢鼎铭。

性命已甘愿受刀镬之刑,功勋确实溢于鼎铭之上。

春秋隆代祀,俎豆肃维馨。

春秋隆重地代代祭祀,俎豆陈设肃穆馨香。

一自轺车至,难期堠火停。

自从使者轺车到来,烽火便难以期望平息。

遗墟愁战伐,大树日飘零。

遗墟令人愁叹战伐,大树日渐飘零凋零。

碧草空祠长,黄鹂过客听。

碧草在空祠中疯长,黄鹂啼鸣只有过客来听。

霜钟沉晓月,风牖绕明星。

霜钟声沉没了晓月,风窗绕着明亮的星辰。

卞壶谁修墓,巫阳数降庭。

谁为卞壶修葺坟墓,巫阳神多次降临庭中。

谶还思雨帝,碑或堕江亭。

谶语还令人想起雨帝,石碑或许已堕入江亭之下。

远水澄湖碧,流云暗壑青。

远水澄澈湖面碧绿,流云使幽壑显得暗青。

千年华表鹤,哀怨此重经。

千年华表上的仙鹤,带着哀怨再次经过此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于忠肃公祠,谒于谦祠之作。从昔在狼山下军书犯近坰写起,写土木之变六师轻朔漠万骑失雷霆,土木尘常满龙蛇岁不宁。济世须元老长材总四溟,从容持国计指顾悉兵形。瑕吕安群议刘琨表外廷,嗣王仍历数高庙有神灵。既罢金缯款无烦白马刑,北辕旋翠辇南内启朱扃。命已甘刀镬功真溢鼎铭。后写一自轺车至难期堠火停,碧草空祠长黄鹂过客听,卞壶谁修墓巫阳数降庭,千年华表鹤哀怨此重经。

逐句解读
「昔在狼山下,军书犯近坰」写昔在狼山下,军书犯近坰。

「六师轻朔漠,万骑失雷霆」写六师轻朔漠,万骑失雷霆。

「土木尘常满,龙蛇岁不宁」写土木尘常满,龙蛇岁不宁。

「豆田沙浩浩,黍谷路冥冥」写豆田沙浩浩,黍谷路冥冥。

「济世须元老,长材总四溟」写济世须元老,长材总四溟。

「从容持国计,指顾悉兵形」写从容持国计,指顾悉兵形。

「瑕吕安群议,刘琨表外廷」写瑕吕安群议,刘琨表外廷。

「嗣王仍历数,高庙有神灵」写嗣王仍历数,高庙有神灵。

「既罢金缯款,无烦白马刑」写既罢金缯款,无烦白马刑。

「北辕旋翠辇,南内启朱扃」写北辕旋翠辇,南内启朱扃。

「命已甘刀镬,功真溢鼎铭」写命已甘刀镬,功真溢鼎铭。

「春秋隆代祀,俎豆肃维馨」写春秋隆代祀,俎豆肃维馨。

「一自轺车至,难期堠火停」写一自轺车至,难期堠火停。

「遗墟愁战伐,大树日飘零」写遗墟愁战伐,大树日飘零。

「碧草空祠长,黄鹂过客听」写碧草空祠长,黄鹂过客听。

「霜钟沉晓月,风牖绕明星」写霜钟沉晓月,风牖绕明星。

「卞壶谁修墓,巫阳数降庭」写卞壶谁修墓,巫阳数降庭。

「谶还思雨帝,碑或堕江亭」写谶还思雨帝,碑或堕江亭。

「远水澄湖碧,流云暗壑青」写远水澄湖碧,流云暗壑青。

「千年华表鹤,哀怨此重经」写千年华表鹤,哀怨此重经。

艺术手法
「六师轻朔漠,万骑失雷霆」以轻朔漠失雷霆写土木之变之惨。

「从容持国计,指顾悉兵形」以从容指顾写于谦之镇定。

「命已甘刀镬,功真溢鼎铭」以甘刀镬溢鼎铭写于谦之忠烈与功勋。

「千年华表鹤,哀怨此重经」以华表鹤写祠前之哀怨。

总体评价
此诗谒于谦祠,以土木之变写国难,以从容指顾写于谦之镇定,以甘刀镬溢鼎铭写忠烈,格调沉雄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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