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香关至玉虚观遂转登绝顶
清 · 朱彝尊
译文
山行不辞劳,况非道路长。
登山行走不觉得劳苦,何况路途并不算远。
石门欹层阿,沙草敷阳冈。
石门倾斜在层叠的山阿之上,沙地上的青草覆盖着向阳的山冈。
仄径既窈窕,连峰复青苍。
狭窄的小路幽深曲折,连绵的山峰青翠苍茫。
登高睐千里,矫首凌八荒。
登上高处眺望千里之外,抬起头来气势凌越八方。
飞鸟遗之音,埃风吹我裳。
飞鸟掠过留下鸣叫声,风中飘拂的尘埃吹动我的衣裳。
览彼《终南》诗,有纪亦有堂。
读那《终南》诗篇,山中有纪也有堂。
亭亭翠旗列,宛宛朱凤翔。
翠绿的树木如旗帜般整齐排列,宛转如朱凤翱翔天际。
忘忧岂在迩,为乐诚多方。
忘却忧愁难道只在近处?寻欢作乐确实有许多途径。
何当启阊阖,高举朝紫皇。
何时才能推开天门,高飞而去朝见紫皇仙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彝尊登山纪游之作,抒写登高望远之豪情与超尘出世之想。诗中化用《诗经·秦风·终南》之意象,由实入虚,从山行之劳到登高之快,再到神游天际之思,层次分明,格调高远。
逐句解读
「山行不辞劳,况非道路长」——登山行走不觉得劳苦,何况路途并不算长。开篇即见旷达胸襟,以"不辞劳"点明登山者的兴致。
「石门欹层阿,沙草敷阳冈」——石门倾斜在层叠的山阿之上,沙地上的青草覆盖着向阳的山冈。写山势之险与草木之盛,一险一秀,相映成趣。
「仄径既窈窕,连峰复青苍」——狭窄的小路既幽深曲折,连绵的山峰又是青翠苍茫。
"窈窕"写路径之美,"青苍"写山色之壮。
「登高睐千里,矫首凌八荒」——登上高处眺望千里,抬起头来气势凌越八方。登高望远,胸襟为之一开,豪迈之气喷薄而出。
「飞鸟遗之音,埃风吹我裳」——飞鸟掠过留下鸣叫,尘埃随风飘拂我的衣裳。由静转动,鸟鸣、风裳,写登高的切身感受,亦暗含超然物外之意。
「览彼《终南》诗,有纪亦有堂」——读那《终南》诗篇,既有纪的山又有堂的山。化用《诗经·终南》"终南何有?有条有梅",以经典佐证眼前之景。
「亭亭翠旗列,宛宛朱凤翔」——翠绿的旗帜般整齐排列,宛转飞舞的朱凤翱翔天际。以旗喻树、以凤喻云,极写山色之壮美。
「忘忧岂在迩,为乐诚多方」——忘却忧愁难道只在近处?寻欢作乐确实有许多途径。由景入理,登高本身就是忘忧之法。
「何当启阊阖,高举朝紫皇」——何时才能推开天门,高飞而去朝见紫皇仙帝?最终以出世之思收束,表达了超越尘俗、羽化登仙的向往。
艺术手法
一、由实入虚的层次递进:前六句实写山行所见,"登高睐千里"转入虚写远眺,末四句更升华为精神层面的超脱,层次井然。二、化用经典而不着痕迹:《终南》诗的引入既是对眼前终南山的呼应,又赋予全诗以典雅的文化底蕴。三、对仗精工:"仄径既窈窕,连峰复青苍"句式对偶;
"亭亭翠旗列,宛宛朱凤翔"色彩对仗工整,翠与朱相互映衬。四、结句"何当启阊阖"以问句收束,既有屈骚余韵,又留下想象空间,不着一字而意在言外。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高远,笔力遒劲,在朱彝尊诗中别具风骨。全诗从山行入手,渐入佳境,登高望远之际胸襟豁然,终以仙道之思作结,由实入虚,由景入情,层层递进而又浑然一体。语言清峻,意象宏阔,既有山水诗的清新之美,又兼游仙诗的超逸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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