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 度雁门关
清 · 朱彝尊
译文
千里重关,凭谁踏遍,雁衔芦处?
千里重重关隘,靠谁来走遍,那大雁衔芦而过的地方?
乱水滹沱,层霄冰雪,鸟道连勾注。
滹沱河水急流奔涌,高空冰雪覆盖,只有鸟才能飞过的险道连通勾注山。
画角吹愁,黄沙拂面,犹有行人来去。
画角声吹起忧愁,黄沙扑面,仍然有行人在此来往。
问长涂斜阳瘦马,又穿入,离亭树。
试问漫长旅途上夕阳中的瘦马,又穿入了离亭旁的树丛中。
猿臂将军,鸦见节度,说尽英雄难据。
猿臂善射的李将军,鸦儿军出身的节度使,说尽了英雄也难以据守。
窃国真王,论功醉尉,世事都如许!
窃国称王的人封了真王,论功行赏却只有醉酒的小尉,世事都是如此!
有限春衣,无多山店,酹酒徒成虚语!
带来的春衣有限,山间的客栈不多,洒酒祭奠也只是空话!
垂杨老,东风不管,寸丝烟絮。
垂柳已老,东风却不理会,飘散着一寸寸如烟的柳絮。
赏析
题解
此词写边塞行旅中的历史之思与英雄之叹。上阕以千里重关、乱水滹沱、层霄冰雪、画角黄沙写边塞之苦;下阕以猿臂将军、鸦见节度、窃国真王、论功醉尉写英雄之难据,末以"垂杨老,东风不管,寸丝烟絮"写英雄迟暮之悲。全词悲壮苍凉,以边塞之荒映英雄之叹。
逐句解读
「千里重关,凭谁踏遍,雁衔芦处」——千里重重关隘,凭谁踏遍,雁衔芦苇飞行之处。写边塞之远。
「乱水滹沱,层霄冰雪,鸟道连勾注」——乱流滹沱河,层霄的冰雪,鸟道连接着勾注山。写边塞之险。
「画角吹愁,黄沙拂面,犹有行人来去」——画角吹出愁绪,黄沙拂面,还有行人在来来去去。写行旅之苦。
「问长涂斜阳瘦马,又穿入,离亭树」——问漫长路途上斜阳下的瘦马,又穿入了离亭的树中。写行旅之困。
「猿臂将军,鸦见节度,说尽英雄难据」——猿臂将军李广,鸦见节度使,说尽了英雄难以立足。以李广不得封侯写英雄之困。
「窃国真王,论功醉尉,世事都如许」——窃国的人成了真王,论功的人反被醉尉折辱,世事都是如此。写世道之不公。
「有限春衣,无多山店,酹酒徒成虚语」——有限的春衣,不多的山店,酹酒祭奠只是空话。写困境之深。
「垂杨老,东风不管,寸丝烟絮」——垂杨老了,东风不管不顾,只余寸丝般的烟絮。以英雄迟暮之悲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词以"边塞—英雄—迟暮"为递进结构。
"猿臂将军"用李广之典——善射而不得封侯,"鸦见节度"用回纥见郭子仪之典——英雄犹在而国事已衰。
"窃国真王,论功醉尉"以窃国者封王对论功者被辱,写世道之颠倒。
"垂杨老,东风不管,寸丝烟絮"以垂杨之老写英雄之暮,以东风之不管写天意之无情,以烟絮之微写英雄之余力——寸丝烟絮,何其微弱。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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