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芙蓉

清 · 朱彝尊

译文

日长深院里,见微吟红豆,学书青李。

漫长的白昼在深深庭院之中,只见她轻声吟诵红豆之诗,练习书写青李之字。

鼠须散卓,曾付扫眉翠,绿纱风不起,炉烟都篆心字。

鼠须笔与散卓笔,曾经交付给画眉的佳人,绿纱窗前风丝不动,炉中香烟都盘成心字的形状。

密缔星期,许支机石畔,来往绛河水。

秘密约定相会的日期,许诺在支机石旁,往来于绛河之水间。

谁料分飞万里。

谁能料到竟分隔万里。

雾露芙蓉,恨别成秋蒂。

雾露中的芙蓉花,因离恨而结成秋日的蒂。

桃蹊重到,仙犬遽迎吠。

重新来到桃径,仙犬突然迎面吠叫。

涩尘凝满砌,夕阳空自垂地。

涩尘凝结铺满台阶,夕阳徒然西沉落地。

旧日回廊,剩枇杷一树,花下小门闭。

旧日的回廊旁,只剩一棵枇杷树,花下的小门紧闭。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故地重寻的怅惘。上阕回忆日长深院中她微吟红豆、学书青李,鼠须散卓之笔付与扫眉翠黛,绿纱风静、炉烟篆成心字,密订星期许诺在支机石畔来往于绛河之水。下阕写谁料分飞万里,雾露芙蓉恨别成秋蒂,桃蹊重到仙犬遽迎吠,涩尘满砌夕阳空自垂地,旧日回廊只剩枇杷一树花下小门紧闭。

逐句解读
「日长深院里,见微吟红豆,学书青李」——日长深院之中,看她微吟着红豆之诗,学写着青李之字。

「鼠须散卓,曾付扫眉翠」——鼠须散卓之笔,曾经付与扫眉的翠黛。

「绿纱风不起,炉烟都篆心字」——绿纱窗前风不起,炉烟都篆成心字之形。

「密缔星期,许支机石畔,来往绛河水」——密订相会之期,许诺在支机石旁,来往于绛河之水。

「谁料分飞万里」——谁料到分飞万里。

「雾露芙蓉,恨别成秋蒂」——雾露中的芙蓉,恨别之后结成了秋蒂。

「桃蹊重到,仙犬遽迎吠」——桃蹊重到,仙犬急忙迎着吠叫。

「涩尘凝满砌,夕阳空自垂地」——涩尘凝结满台阶,夕阳空自垂落地面。

「旧日回廊,剩枇杷一树,花下小门闭」——旧日的回廊,只剩枇杷一树,花下小门紧闭。

艺术手法
微吟红豆用王维红豆相思之典写相思。学书青李用王献之青李来禽之典写才情。扫眉翠写女子画眉之态。炉烟篆心字以烟篆心形写相思之深。支机石用张骞寻访织女支机石之典写天上相会。绛河即银河写仙缘。雾露芙蓉恨别成秋蒂以芙蓉遭秋蒂写离别之苦。仙犬迎吠用刘晨阮肇天台遇仙之典写重到仙乡却人去。枇杷一树花下小门闭化用归有光项脊轩枇杷树之典写物是人非。

总体评价
此词以故地重寻写物是人非之悲,从深院学书的甜蜜回忆到桃蹊重到的怅惘失落,对比强烈,以枇杷一树小门闭作结,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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