恽道生画山水歌

清 · 朱景英

译文

毗陵恽氏工作画,正叔本在道生后。

毗陵恽氏善于作画,正叔本来在道生之后。

正叔写生妙入神,何似道生挥毫如运帚。

正叔的写生妙入神境,怎比得道生挥毫如挥帚般大笔淋漓。

胸中邱壑蟠几许,落手寻丈等粒黍。

胸中丘壑蟠踞多少?落笔画出寻丈之景如同粒黍般精微。

笔底已无高房山,眼边不数米家虎。

笔下已经没有高克明的房山画风,眼前也不数米芾的虎儿笔法。

由来大巧无纤辞,讵有大力肯事轻描淡写为。

从来大巧没有纤巧之辞,岂有大力量肯做轻描淡写之事。

窠臼尽脱笔墨外,不施皴染艺更奇。

窠臼完全脱出笔墨之外,不加皴染技法更加奇特。

多君论画兼论文,读书读画同所云。

多蒙你论画兼论文,读书与读画所说是同一道理。

愚意读画仍自读书始,俗工院体徒纷纷。

我的意思读画仍要从读书开始,俗工院体只是徒然纷纭。

世人但爱南田子,花叶工为没骨体。

世人只爱南田子,花叶工巧地画出没骨体。

边徐而后叹独绝,寸缣尺素珍莫比。

边鸾徐熙以后赞叹其独绝,寸缣尺素珍贵无比。

我获此幅赏其大落墨,是用作歌表奇伟。

我获得此幅欣赏其大落墨的笔法,因此作歌来表达其奇伟。

噫嚱吁,读画录中传久矣。

唉,在读画录中已经流传很久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恽道生画山水歌,是一首论画诗。诗人将恽道生与其族弟恽正叔(南田)对比,赞叹道生画山水的大写意风格——"窠臼尽脱笔墨外,不施皴染艺更奇",并提出"读画仍自读书始"的观点,批评俗工院体之纷纭。全诗以论画为体,以辨体为骨,见解独到。

逐句解读
「毗陵恽氏工作画,正叔本在道生后」——毗陵恽氏善于作画,正叔(恽寿平)本来在道生之后。

「正叔写生妙入神,何似道生挥毫如运帚」——正叔的写生妙入神境,怎比得道生挥毫如挥帚般大笔淋漓。

「胸中邱壑蟠几许,落手寻丈等粒黍」——胸中丘壑蟠踞多少?落笔画出寻丈之景如同粒黍般精微。写道生的构图能力。

「笔底已无高房山,眼边不数米家虎」——笔下已经没有高克明的房山画风,眼前也不数米芾的虎儿笔法。高房山,高克明;米家虎,米芾。写道生超越前人。

「由来大巧无纤辞,讵有大力肯事轻描淡写为」——从来大巧没有纤巧之辞,岂有大力量肯做轻描淡写之事。写道生画风之大气。

「窠臼尽脱笔墨外,不施皴染艺更奇」——窠臼完全脱出笔墨之外,不加皴染技法更加奇特。写道生画风的创新。

「多君论画兼论文,读书读画同所云」——多蒙你论画兼论文,读书与读画所说是同一道理。

「愚意读画仍自读书始,俗工院体徒纷纷」——我的意思读画仍要从读书开始,俗工院体只是徒然纷纭。提出核心观点。

「世人但爱南田子,花叶工为没骨体」——世人只爱南田子(恽寿平),花叶工巧地画出没骨体。

「边徐而后叹独绝,寸缣尺素珍莫比」——边鸾、徐熙以后赞叹其独绝,寸缣尺素珍贵无比。

「我获此幅赏其大落墨,是用作歌表奇伟」——我获得此幅欣赏其大落墨的笔法,因此作歌来表达其奇伟。

「噫嚱吁,读画录中传久矣」——唉,在读画录中已经流传很久了。

艺术手法
一、「胸中邱壑蟠几许,落手寻丈等粒黍」以"寻丈"与"粒黍"对比,写大道生的构图能力,小大由之。二、「由来大巧无纤辞,讵有大力肯事轻描淡写为」以反诘论证大巧不纤、大力不淡,论辩有力。三、「窠臼尽脱笔墨外,不施皴染艺更奇」以"窠臼尽脱"与"不施皴染"写道生画风的超逸,为全诗论画的核心。四、「愚意读画仍自读书始,俗工院体徒纷纷」以"读书"与"俗工"对比,提出论画的根本在于学养。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论画为体,见解独到。

「窠臼尽脱笔墨外,不施皴染艺更奇」为全诗论画之核心,写出道生画风的超逸。

「愚意读画仍自读书始」提出画以学养为本的观点,与苏轼"腹有诗书气自华"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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