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
清 · 周之琦
译文
剡溪笺、一编行记。荏苒岁华重省。
剡溪所产的笺纸上,写下了一编旅行记。时光荏苒,重新回味那些岁月。
寄情处、南船北马,好句为谁题赠。
寄托情怀之处,不论乘船南行还是骑马北上,佳句又是为谁题写赠予呢?
山馆琴樽,河桥风月,那复伤萍梗。
山馆中抚琴饮酒,河桥畔赏风弄月,又何必再为如浮萍般的漂泊而伤感呢。
但相看、鸿爪馀痕,还是简书,周道寸心堪证。
只是彼此相看,留下的不过是雪泥鸿爪般的痕迹,唯有简牍书信,可以证明我一路行来的寸心忠诚。
试偻指、天涯旧迹,几度雨昏烟暝。
试着屈指细数,天涯各处的旧日足迹,经历了多少次雨雾昏暗、烟霭沉沉。
岷葛吴莼,蛮花郢雪,过影仍留影。
蜀地的葛布、吴中的莼菜,蛮地的奇花、楚地的白雪,过往的身影依然留下了新的印记。
尽含宫嚼徵,侵寻霜鬓吹冷。
满含宫徵之音吟咏不息,渐渐地霜白的双鬓被冷风吹透。
倦羽归飞,片帆催卸,才始吟魂定。
疲倦的飞鸟终于归巢,孤帆被催促着卸下,吟游的灵魂这才安定下来。
按新声、小拍红牙,唤教梦醒。
按着新谱的曲调,轻拍红牙板,把人从梦中唤醒。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子夜歌,以追忆行旅为主题。上阕以"剡溪笺、一编行记"写旅行的记录,以"南船北马"写漂泊之状,以"山馆琴樽,河桥风月"写旅途之风雅;下阕以"岷葛吴莼,蛮花郢雪"写各地风物,以"倦羽归飞"写归家之愿,终以"按新声、小拍红牙,唤教梦醒"收束,以歌唤梦醒写旅途终结。
逐句解读
「剡溪笺、一编行记。荏苒岁华重省」——剡溪笺上写了一编行旅记录。荏苒的岁月重新省察。
「寄情处、南船北马,好句为谁题赠」——寄情之处,南船北马之间,好句子为谁题赠?
「山馆琴樽,河桥风月,那复伤萍梗」——山馆的琴与酒,河桥的风与月,哪里还伤叹浮萍断梗般的漂泊?
「但相看、鸿爪馀痕,还是简书,周道寸心堪证」——只是相看鸿爪遗留的痕迹,还是简书,大道上寸心可以作证。鸿爪,苏轼"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试偻指、天涯旧迹,几度雨昏烟暝」——试弯曲手指计算,天涯的旧迹,几度雨昏烟暝。
「岷葛吴莼,蛮花郢雪,过影仍留影」——岷地的葛巾吴地的莼菜,蛮地的花郢地的雪,经过的影子还留下影子。
「尽含宫嚼徵,侵寻霜鬓吹冷」——尽含宫音嚼徵音,渐渐侵寻的霜鬓被风吹冷。含宫嚼徵,品味音律。
「倦羽归飞,片帆催卸,才始吟魂定」——倦鸟归飞,片帆催促卸下,吟魂才始安定。
「按新声、小拍红牙,唤教梦醒」——按照新声,轻拍红牙板,呼唤梦醒。
艺术手法
一、「寄情处、南船北马,好句为谁题赠」以"南船北马"写漂泊,以"为谁"写孤独。二、「但相看、鸿爪馀痕」化用苏轼鸿爪之喻,以行迹如鸿爪写漂泊之虚幻。三、「岷葛吴莼,蛮花郢雪,过影仍留影」以四方风物写行旅之广,以"过影仍留影"写记忆之层叠。四、「按新声、小拍红牙,唤教梦醒」以"红牙"写歌板之精致,以"唤教梦醒"写从漂泊之梦中醒来。
总体评价
此词追忆行旅,以漂泊与归家为主题。
「倦羽归飞,片帆催卸,才始吟魂定」以归飞写安定,最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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