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清 · 周之琦
译文
鸳帏麝熏顿冷,忍重窥牗户。
鸳鸯帏帐中麝香熏染骤然变冷,怎忍心再去窥看那窗户。
梦缘短、花落鹃啼,坐惜长簟催暮。
梦中的缘分短暂,花落鹃啼,独坐惋惜长席上催逼着暮色。
弄红豆、何人记曲。
摆弄红豆相思之物,有谁来记取曲调。
回肠宛转相思树。
回肠百转如同相思树一般纠结。
甚兰房翻似,离亭淡烟飞絮。
为何兰房反倒像离别时的长亭,弥漫着淡淡的烟霭和飞舞的柳絮。
屈指频年,故里道梗,尚南天掩雾。
屈指算来连年如此,故乡道路受阻,南天还被浓雾遮掩。
话前事、娥月含嚬,眼穿江上鱼素。
谈起往事,月亮也似含着愁眉,望穿双眼期盼江上的书信。
耿无眠、深更漏咽,帕罗湿、愁丝千缕。
耿耿难眠,深夜更漏呜咽,罗帕被泪水打湿,愁丝千缕万缕。
枉叮咛,莲舫同游,锦泾鹓鹭。
白白地反复叮嘱,曾在莲舟上同游,锦泾边如鹓鹭般成双成对。
萍踪暗想,片叶天涯,几回趁雁旅。
暗想萍踪漂泊,如一片落叶飘零天涯,几回趁着雁阵远行。
鹤去远、笛楼吹罢,夏口遄归,又逐扁舟,陡河听雨。
仙鹤飞去已远,笛楼上曲声已毕,从夏口急急归来,又乘着小舟,在陡河听雨。
鸾骖信杳,蜂衙香散,翩然春水凌波袜,唤归禽、柳色甘棠渡。
鸾车音信渺茫,蜂衙香散,翩然如春水之上凌波微步的罗袜,呼唤归鸟,柳色青青的甘棠渡口。
从看倚竹,牵萝半萼青灯,澹泊肯厌乡土。
从此只能倚竹而望,牵扯藤萝对着半朵花一盏青灯,清苦淡泊怎肯厌倦故土。
安居自适,履迹闲园,待艺庥沤苎。
安居自得其适,闲步园中留下足迹,等待着种植苎麻纺织。
奈几载、悲笳传恨,病骨攲床,浣泪单衫,退红羞舞。
无奈几年来悲凉的胡笳传递着怨恨,病骨支离斜倚床上,泪水洗湿单薄的衣衫,褪了红色羞于起舞。
中秋近也,灵丹无验,优昙开好还易萎,动哀吟、华表谁家柱。
中秋将近,灵丹妙药也不见效,优昙花开得虽好却容易枯萎,惹人哀吟,华表之上不知是谁家的柱子。
他时青鸟飞回,鬓雪韦郎,倩魂记否。
等到将来青鸟飞回之时,白发如雪的韦郎,你的魂魄还记得吗。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莺啼序》调,是词中最长的慢词,写闺中相思离别之苦。词以鸳帏麝熏顿冷忍重窥牗户写起,经梦缘短花落鹃啼坐惜长簟催暮的梦短,到弄红豆何人记曲回肠宛转相思树的相思,到甚兰房翻似离亭淡烟飞絮的兰房如离亭,到屈指频年故里道梗尚南天掩雾的频年阻隔,到话前事娥月含嚬眼穿江上鱼素的盼信,到耿无眠深更漏咽帕罗湿愁丝千缕的无眠,到枉叮咛莲舫同游锦泾鹓鹭的同游,到萍踪暗想片叶天涯几回趁雁旅的萍踪,到鹤去远笛楼吹罢夏口遄归又逐扁舟陡河听雨的辗转,到鸾骖信杳蜂衙香散翩然春水凌波袜唤归禽柳色甘棠渡的杳信,到从看倚竹牵萝半萼青灯澹泊肯厌乡土的倚竹,到安居自适履迹闲园待艺庥沤苎的安居,到奈几载悲笳传恨病骨攲床浣泪单衫退红羞舞的病骨,到中秋近也灵丹无验优昙开好还易萎动哀吟华表谁家柱的优昙易萎,末以"他时青鸟飞回,鬓雪韦郎,倩魂记否"写他时青鸟飞回鬓雪韦郎倩魂记否的追问,写出了闺中相思离别之苦。
逐句解读
「鸳帏麝熏顿冷,忍重窥牗户」——鸳帏麝熏顿冷,忍重窥牖户?「梦缘短、花落鹃啼,坐惜长簟催暮」——梦缘短花落鹃啼,坐惜长簟催暮。
「弄红豆、何人记曲。回肠宛转相思树」——弄红豆何人记曲?回肠宛转相思树。
「甚兰房翻似,离亭淡烟飞絮」——甚兰房翻似离亭,淡烟飞絮?「屈指频年,故里道梗,尚南天掩雾」——屈指频年,故里道梗,尚南天掩雾。
「话前事、娥月含嚬,眼穿江上鱼素」——话前事娥月含颦,眼穿江上鱼素。
「耿无眠、深更漏咽,帕罗湿、愁丝千缕」——耿无眠深更漏咽,帕罗湿愁丝千缕。
「枉叮咛,莲舫同游,锦泾鹓鹭」——枉叮咛莲舫同游,锦泾鹓鹭。
「萍踪暗想,片叶天涯,几回趁雁旅」——萍踪暗想,片叶天涯,几回趁雁旅。
「鹤去远、笛楼吹罢,夏口遄归,又逐扁舟,陡河听雨」——鹤去远笛楼吹罢,夏口遄归,又逐扁舟,陡河听雨。
「鸾骖信杳,蜂衙香散,翩然春水凌波袜,唤归禽、柳色甘棠渡」——鸾骖信杳蜂衙香散,翩然春水凌波袜,唤归禽柳色甘棠渡。
「从看倚竹,牵萝半萼青灯,澹泊肯厌乡土」——从看倚竹,牵萝半萼青灯,澹泊肯厌乡土?「安居自适,履迹闲园,待艺庥沤苎」——安居自适,履迹闲园,待艺庥沤苎。
「奈几载、悲笳传恨,病骨攲床,浣泪单衫,退红羞舞」——奈几载悲笳传恨,病骨攲床,浣泪单衫,退红羞舞。
「中秋近也,灵丹无验,优昙开好还易萎,动哀吟、华表谁家柱」——中秋近也,灵丹无验,优昙开好还易萎,动哀吟华表谁家柱?「他时青鸟飞回,鬓雪韦郎,倩魂记否」——他时青鸟飞回,鬓雪韦郎,倩魂记否?
艺术手法
一、以红豆写相思:弄红豆何人记曲回肠宛转相思树,以红豆写相思。二、以优昙写易萎:优昙开好还易萎,以优昙写易萎。三、以青鸟收束:他时青鸟飞回鬓雪韦郎倩魂记否,以青鸟写追问。
总体评价
此词以莺啼序写闺中相思,"耿无眠、深更漏咽,帕罗湿、愁丝千缕"写无眠最为凄苦,"优昙开好还易萎,动哀吟、华表谁家柱"写易萎最为哀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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