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月 题孤山放鹤图
清 · 周之琦
译文
巢居不锁仙心,弄远影褊褼,绛霄风稳。
巢居山间也锁不住仙人之心,鹤影翩翩远飞,赤色天空风势平稳。
素裳缟袂,澄湖十里,翠峰千仞。
白裳缟袖的仙鹤,十里清澈的湖水,千仞翠绿的山峰。
圆吭清响递,更两两、瑶笙松吹引。
圆润的鹤喉传送清越的鸣声,更有一对对仙鹤,瑶笙松风引路。
尽恋著、岭畔梅花,肯说玉京飞近。
尽皆依恋着山岭畔的梅花,怎肯说天上玉京已经飞近。
软红我尚淹留,叹蕙帐尘空,怨怀谁讯。
红尘之中我仍在淹留,感叹蕙帐已空蒙尘,幽怨情怀有谁可问。
故园秋矣,缡褷瘦翮,不堪重认。
故园已是秋天了,羽毛稀疏瘦弱的翅膀,不忍再相认。
芝田归有路,但倦羽、商量期未准。
芝田归去有路,只是疲倦的羽翼,商量的归期还未确定。
枉回首、梦里青山,白云无尽。
枉然回首,梦中的青山,白云无尽无尽。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题孤山放鹤图之作,以林逋孤山放鹤的典故为背景,写梅鹤相伴的隐逸之趣,同时融入词人自身淹留红尘的感慨,表达了归隐不得的惆怅。
逐句解读
「巢居不锁仙心,弄远影褊褼,绛霄风稳」——巢居不锁住仙人之心,把玩远影翩翩,绛霄之风平稳。
「素裳缟袂,澄湖十里,翠峰千仞」——素裳缟袂的鹤,映在十里澄湖之上,翠峰千仞耸立。
「圆吭清响递,更两两、瑶笙松吹引」——圆吭发出清越的鹤鸣递传,更有两两瑶笙和松风吹引。
「尽恋著、岭畔梅花,肯说玉京飞近」——尽恋着岭畔的梅花,不肯说玉京仙界飞近了。
「软红我尚淹留,叹蕙帐尘空,怨怀谁讯」——红尘中我尚在淹留,叹息蕙帐已空积了尘,怨怀向谁倾诉。
「故园秋矣,缡褷瘦翮,不堪重认」——故园已是秋天了,缡褷瘦削的翅膀,不堪重新辨认。
「芝田归有路,但倦羽、商量期未准」——芝田归来有路可走,但倦鸟商量的归期尚未确定。
「枉回首、梦里青山,白云无尽」——枉然回首梦中青山,白云无尽绵延。
艺术手法
全词以鹤为贯穿意象,鹤即是林逋之鹤亦是词人之自我投射。
「素裳缟袂,澄湖十里,翠峰千仞」以素白与翠绿的色彩对比写孤山鹤影,画面清丽。
「圆吭清响递」以听觉写鹤鸣之清越,与松风瑶笙相和,声景交融。
「尽恋著、岭畔梅花,肯说玉京飞近」以鹤恋梅不愿飞回仙界,写隐逸之趣胜过仙界之乐,翻出新意。
「倦羽、商量期未准」以倦鸟喻词人自己,归期未定,含蓄深沉。
「梦里青山,白云无尽」以梦中山、云外云写归隐之愿的渺茫与坚持。
总体评价
此词为题画词中的佳作,画面感与词情浑然一体。词人以鹤恋梅写隐逸之志,以倦羽未归写淹留之苦,鹤与人相互映照。
「梦里青山,白云无尽」以简洁意象收束全篇,既是画面亦是心境,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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