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四月六日出都,小憩芦沟桥偶述

清 · 周之琦

译文

柳丝征袂绾。

柳丝牵系着远行的衣袖。

试锦羽初程,玉骢犹恋。

踏上如锦的初程,白马却还依依不舍。

铜街佩声远。

铜街上的佩玉声渐渐远去。

向天边回首,故人如面。

向天边回首望去,故人的面容如在眼前。

藤阴翠晚。

藤萝阴下暮色苍翠。

但怪得、琴尊梦短。

只怪那琴酒相伴的梦太短。

有游蜂、知我心期,刚是褪红曾见。

有游蜂似知我的心意,恰好曾在花褪红色时见过。

还看。

再看。

珠巢题字,墨晕初乾,酒痕微泫。

珠巢上的题字,墨迹刚刚干透,酒痕微微湿润。

晴云乍展,春已在,驿桥畔。

晴云刚刚舒展,春天已在驿站桥畔。

问柔波一样,仙源流下,为底人间较浅。

试问同样的柔波,从仙源流下,为何到了人间就变浅了。

要重寻、京邑尘香,素襟漫浣。

想要重新寻觅京城的尘香,素衣衣襟不要急于浣洗。

赏析

题解
此词作出都时小憩芦沟桥的偶述,写离京时的不舍与惆怅。词人从都门出发,行至芦沟桥暂歇,回望京城,故人如面,旧事如梦,表达了对京华生活的眷恋与离别的感伤。

逐句解读
「柳丝征袂绾。试锦羽初程,玉骢犹恋」——柳丝系住了远行的衣袖。试走锦羽般的初程,玉骢马还恋恋不舍。

「铜街佩声远。向天边回首,故人如面」——铜街上的佩声已远。向天边回首,故人如同在眼前。

「藤阴翠晚。但怪得、琴尊梦短」——藤阴翠绿暮色降临。只怪那琴酒之梦太短。

「有游蜂、知我心期,刚是褪红曾见」——有游蜂知道我的心期,恰好是褪红时节曾经见过。

「还看。珠巢题字,墨晕初乾,酒痕微泫」——还看那珠巢中的题字,墨晕刚刚干透,酒痕微微泛泪。

「晴云乍展,春已在,驿桥畔」——晴云乍展,春天已经在驿桥旁了。

「问柔波一样,仙源流下,为底人间较浅」——问那柔波一样,从仙源流下,为何在人间变得较浅。

「要重寻、京邑尘香,素襟漫浣」——要重新寻访京城的尘香,素襟不要轻易洗涤。

艺术手法
全词以出都途中的情感变化为主线。

「柳丝征袂绾」以柳丝系衣写离情,柳丝既是实物也是送别的象征。

「故人如面」四字极简而极痛——回头望去故人不在,却如当面般清晰,写思念之深。

「琴尊梦短」以梦短写欢聚之短暂,琴尊为文雅生活的象征。

「仙源流下,为底人间较浅」为全词警句——仙源之水流到人间便浅了,暗喻京城的美好时光离开后便变得稀薄。

「素襟漫浣」以素襟喻清白之心,漫浣即不要洗去京城留下的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词为离京词中的佳作,「仙源流下,为底人间较浅」一句尤为精警,以水之深浅喻生活之浓淡,将离京的不舍化为哲理性的感慨。全词格调清远,含蓄蕴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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