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 香篝
清 · 周之琦
译文
蕙炷藏春,湘筠借暖,曾说秦宫遗制。
蕙草香炷暗藏春意,湘竹借来温暖,据说这是秦宫中传下来的规制。
金屋携来,有约镜边帘底。
从金屋中携来,相约在镜边帘下。
描一幅、象篾疏花,护几片、鹊炉沈水。
描画一幅象牙篾片上的疏花,护着几片鹊尾炉中的沉水香。
向烟丝、认取檀痕,断魂谁与篆心字。
在袅袅烟丝中辨认檀香的痕迹,断魂之人有谁来篆刻心中的字。
茧釭红穗未减,想见都梁乍爇,银屏无睡。
茧灯的红穗尚未减暗,想象都梁香刚刚燃起,银屏后面有人辗转无眠。
犀蝶双双,解了又还重倚。
犀牛角制成的蝴蝶双双成对,解开了又重新倚靠在一起。
好商量、坐久添衣,自消领、夜阑偎被。
好商量坐久了添件衣裳,自己消受夜深时依偎在被子中。
尽从他、画鸭烧残,绣帏慵更启。
任凭那画鸭香炉烧尽,绣帏也懒得再开启。
赏析
题解
此词咏香篝(熏笼),以精致的笔触描绘香篝的形态与香气,将闺中焚香的幽微之境写得细腻入微,寄寓了闺中独处的寂寞与思念。
逐句解读
「蕙炷藏春,湘筠借暖,曾说秦宫遗制」——蕙草香炷藏着春意,湘竹借着暖意,据说这是秦宫遗留下来的形制。
「金屋携来,有约镜边帘底」——从金屋中携来,有约在镜边帘底。
「描一幅、象篾疏花,护几片、鹊炉沈水」——描画一幅象牙篾片疏花图案,护着几片鹊炉中的沉水香。
「向烟丝、认取檀痕,断魂谁与篆心字」——从烟丝中辨认檀香的痕迹,断魂之际谁来篆写心字香。
「茧釭红穗未减,想见都梁乍爇,银屏无睡」——蚕茧灯的红穗还未减灭,想见都梁香初燃之时,银屏后辗转无眠。
「犀蝶双双,解了又还重倚」——犀角蝴蝶双双成对,解开了又还重新倚靠。
「好商量、坐久添衣,自消领、夜阑偎被」——好商议坐久了添件衣裳,自己领略夜深偎被的温暖。
「尽从他、画鸭烧残,绣帏慵更启」——任凭那画鸭香炉烧残,绣帏中慵懒不再开启。
艺术手法
全词以香篝为描写中心,从形制到香气,从器物到情境,层层铺写。
「向烟丝、认取檀痕」以烟丝喻香烟之细,檀痕写香气之迹,视听通感。
「断魂谁与篆心字」以心字香喻心事,篆字既是香的形状也是心意的凝结,双关精妙。
「犀蝶双双,解了又还重倚」写香篝上的蝴蝶装饰,解了又倚既是实写器物,又暗喻离而复合、合而又离的微妙情感。结句「绣帏慵更启」以慵字写尽闺中人的心灰意冷。
总体评价
此词为咏物词中的精品,咏香篝而不拘于器物,以香篝为媒介写闺中情思。全词意象精微,笔触细腻,在咏闺阁之物的词中格调清雅,不流于艳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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