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 以亡室所礼水月大全像施圣因寺
清 · 周之琦
译文
绀纱幔卷,尚拂面、穗烟轻飏。
深青色的纱幔卷起,仍有穗烟轻轻飘拂过面庞。
记锦轴薰香,圆仪窥粉,不许蛛丝罥网。
记得锦轴熏香的供奉,圆镜映照着脂粉,不许蛛丝缠绕结网。
丈室天花成何事,但做尽、人间惆怅。
丈室天花纷坠又成就了什么事,只是让人间增添了无尽的惆怅。
怜玉骨渐消,金经犹诵,雪衣空葬。
怜惜你的玉骨渐渐消瘦,金经仍然诵读,雪衣却已空自埋葬。
凝想。西湖去后,月轮无恙。
凝神回想。你去了西湖之后,月轮依然无恙。
问幻劫匆匆,相思铅水,可似铜仙露掌。
问这虚幻的劫难匆匆而过,相思之泪如铅水,是否像铜仙捧露的铜掌。
夕磬听残,晓钟敲罢,谁见妙莲曾放。
傍晚的磬声听至残歇,清晨的钟声敲过之后,谁见过妙莲曾经绽放。
霜镜展、剩有凌波翠履,夜深来往。
展开如霜的铜镜,只剩下你那凌波微步的翠鞋,在夜深时分来往。
赏析
题解
此词为二郎神,以亡室所礼水月大全像施圣因寺为主题。写亡妻之遗像施与寺庙的悲恸。上阕以"绀纱幔卷""锦轴薰香"写遗像之精心供奉,以"玉骨渐消,金经犹诵"写亡妻之逝去;下阕以"西湖去后""幻劫匆匆"写人去之空,以"夕磬听残,晓钟敲罢"写寺庙之清寂,终以"霜镜展、剩有凌波翠履,夜深来往"收束,以遗物写亡妻之魂犹在。
逐句解读
「绀纱幔卷,尚拂面、穗烟轻飏」——绀色的纱幔卷起,还拂面而来,穗烟轻轻飘飏。
「记锦轴薰香,圆仪窥粉,不许蛛丝罥网」——记得锦轴薰香,圆镜窥见粉面,不许蛛丝缠绕网上。写亡妻供奉佛像之精心。
「丈室天花成何事,但做尽、人间惆怅」——丈室天花成了什么事,只是做尽了人间的惆怅。丈室,维摩诘之室。
「怜玉骨渐消,金经犹诵,雪衣空葬」——怜惜玉骨渐渐消瘦,金经还在诵读,雪衣空空地葬了。雪衣,白衣,指亡妻。
「凝想。西湖去后,月轮无恙」——凝想。西湖离去之后,月轮依然无恙。
「问幻劫匆匆,相思铅水,可似铜仙露掌」——问幻劫匆匆,相思的铅泪,可像铜仙承露盘中之水?铜仙,汉武帝金铜仙人承露盘。
「夕磬听残,晓钟敲罢,谁见妙莲曾放」——夕磬听到残声,晓钟敲罢,谁看见妙莲曾经绽放?
「霜镜展、剩有凌波翠履,夜深来往」——霜镜展开,只剩凌波翠履,夜深时分来往。凌波翠履,亡妻之遗物。
艺术手法
一、「丈室天花成何事,但做尽、人间惆怅」以"成何事"写佛法之虚幻,以"人间惆怅"写现世之悲恸。二、「相思铅水,可似铜仙露掌」化用李贺"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以铜仙泪写相思之泪。三、「夕磬听残,晓钟敲罢,谁见妙莲曾放」以"谁见"写人已不在,以"妙莲"写亡妻之佛缘。四、「霜镜展、剩有凌波翠履,夜深来往」以遗物写亡妻之魂犹在,以"夜深来往"写恍惚如见。
总体评价
此词悼亡,以佛寺之清寂写亡妻之悲恸。
「霜镜展、剩有凌波翠履,夜深来往」以遗物写亡魂,最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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