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壬申元夜感旧伤逝,步吴梦窗韵

清 · 周贻繁

译文

华灯庆逢令序,喜银蟾映户。

华灯高悬庆贺佳节的到来,欣喜银月映照门户。

忆当日、良宴飞觞,那知钟漏朝暮。

回忆当年,盛宴上酒杯飞传,哪里知道时光早晚流逝。

任嬉戏、生香解肖,红芳自剪连枝树。

任凭嬉戏玩耍,生香解语彼此相肖,红花自剪连理枝上的春色。

醉相邀彤管,争春漫吟风絮。

醉中相互邀约挥笔赋诗,争春之际漫吟风中飞絮。

几度随肩,斗草印雪,看双鬟似雾。

多少次并肩同行,斗草游戏踏雪留印,看双鬟如雾般朦胧。

奈驹隙、南浦扁舟,别怀长隔情素。

无奈白驹过隙,南浦扁舟一别,离怀长久隔断了情愫。

费清辞、燕鸿缥缈,诉离绪、吴蚕丝缕。

费尽清丽辞章,如燕鸿缥缈难寻,诉说离愁别绪,如吴蚕吐丝缕缕不绝。

愿它年,偕隐林泉,约盟鸥鹭。

但愿他年,一同隐居林泉之间,与鸥鹭结盟为伴。

双凫一去,独鹤悲鸣,叹远羁客旅。

双凫一去不返,独鹤悲鸣不止,感叹远行羁旅天涯。

怅此后、凤箫声咽,惨惨凄凄,锁恨含忧,半庭花雨。

惆怅从此以后,凤箫之声呜咽,惨惨凄凄,锁住怨恨含着忧伤,半庭花落如雨。

行旌漫引,孤蓬低荫,江波平涌归期滞,望乡园、未许崇朝渡。

行旗漫自飘引,孤蓬低低遮荫,江波平静涌动归期却已滞留,遥望故园,不许一个早晨便渡过。

垂阳两岸,空怜在昔风流,竟成败叶零土。

两岸垂杨依依,空自怜惜往昔风流,竟化作败叶零落尘土。

仙源聚首,冷月秋圆,惹泪凝袖苧。

仙境般的聚首,冷月之下秋来月圆,惹得泪水凝结在苧麻衣袖上。

鼓晚欋、匆匆分袂,便溯潇湘,故里重回,彩衣随舞。

傍晚摇橹匆匆分别,便溯潇湘而上,重回故里,身着彩衣随之起舞。

轻尘易散,萱摧兰悴,常华今又伤重折,恁哀思、休使萦弦柱。

轻尘容易消散,萱草摧折兰花枯萎,常华如今又遭重折之伤,这般哀思,莫让它萦绕弦柱。

凭教深付金樽,少乐多愁,素娥会否。

姑且将深情付于金樽,少有欢乐多的是忧愁,月宫仙子能否理解。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莺啼序调,题为"壬申元夜感旧伤逝,步吴梦窗韵",写元夜感旧伤逝。莺啼序为词中最长调,全词四叠,层层铺叙,从元夜忆旧到别后伤怀再到亲人凋逝,情极沉痛。

逐句解读
「华灯庆逢令序,喜银蟾映户」——华灯庆贺佳节,喜见银月映照门户。

「忆当日、良宴飞觞,那知钟漏朝暮」——回忆当日良宴上飞觞痛饮,哪知时光如钟漏般朝暮流逝。

「任嬉戏、生香解肖,红芳自剪连枝树」——任凭嬉戏,生香解语,红芳自剪连枝树——忆当年姐妹共处之欢。

「醉相邀彤管,争春漫吟风絮」——醉中相邀执笔,争春漫吟飞絮般的诗句。

「几度随肩,斗草印雪,看双鬟似雾」——几度并肩而行,斗草踏雪,看双鬟如雾般飘逸。

「奈驹隙、南浦扁舟,别怀长隔情素」——无奈白驹过隙,南浦扁舟一别,离怀长久阻隔了情愫。

「费清辞、燕鸿缥缈,诉离绪、吴蚕丝缕」——费尽清丽词句,如燕鸿缥缈难达,诉说离绪如吴蚕吐丝般绵长。

「愿它年,偕隐林泉,约盟鸥鹭」——愿将来某年,一同隐居林泉,与鸥鹭结盟。

「双凫一去,独鹤悲鸣,叹远羁客旅」——双凫一去不返,独鹤悲鸣,感叹远行羁旅之人。

「怅此后、凤箫声咽,惨惨凄凄,锁恨含忧,半庭花雨」——怅然此后凤箫声咽,惨惨凄凄,锁恨含忧,半庭落花如雨。

「行旌漫引,孤蓬低荫,江波平涌归期滞」——行旌漫无目的地前行,孤蓬低垂遮荫,江波平静涌动而归期滞留。

「望乡园、未许崇朝渡」——望向故乡,不容一个早晨便渡过——归乡遥遥无期。

「垂阳两岸,空怜在昔风流,竟成败叶零土」——垂杨两岸,空怜昔日风流,竟成了败叶零落成土。

「仙源聚首,冷月秋圆,惹泪凝袖苎」——仙源般聚首之处,冷月秋圆,惹得泪水凝结在苎麻衣袖上。

「鼓晚欋、匆匆分袂,便溯潇湘,故里重回,彩衣随舞」——傍晚击桨,匆匆分别,便溯潇湘而上,重回故里,穿彩衣随舞——忆归乡之乐。

「轻尘易散,萱摧兰悴,常华今又伤重折」——轻尘易散,萱草摧折兰花憔悴,常华如今又伤于重折——亲人相继离世。

「恁哀思、休使萦弦柱」——这般哀思,不要让它缠绕琴弦弦柱。

「凭教深付金樽,少乐多愁,素娥会否」——且让深愁付予金樽,少乐多愁,月宫嫦娥能否理解?

艺术手法
一、长调铺叙:四叠结构,从忆旧→伤别→伤逝→寄慨,层次分明。二、用典密集:「南浦扁舟」「吴蚕丝缕」「约盟鸥鹭」「萱摧兰悴」,典故运用精当。三、以乐衬哀:「良宴飞觞」「斗草印雪」写昔日之乐,反衬今日之悲。四、以物喻逝:「败叶零土」以落叶成土写风流云散,「萱摧兰悴」以花草凋零写亲人离世。

总体评价
此词为长调巨制,感旧伤逝,四叠铺叙极尽沉痛。

「萱摧兰悴,常华今又伤重折」以萱兰凋零写亲人离世最为痛切;全词从乐到悲,从忆到悼,层次井然。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