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十四夜,乘月至三多桥酒楼,是旧与虞卿饮处,日月几何,欢游不再,赋以哭之

清 · 周星誉

译文

河山满目,蓦惊心又到,黄公垆侧。

满目河山依旧,蓦然惊心又来到了黄公酒垆旁。

腹痛一杯遥酹汝,不暖秋坟愁骨。

腹痛如绞斟一杯酒遥遥祭奠你,却暖不热秋坟中你那忧愁的尸骨。

世更谁容,天胡此醉,特造龙蛇厄。

世间还有谁能容纳,上天为何如此昏醉,特意制造了龙蛇般的灾厄。

西州重过,马挝撞处都折。

重新经过西州门,马鞭撞到之处都已折断。

尚记跂脚狂呼,濡头泥饮,醉舞参军鹘。

还记得你翘脚狂呼,濡头烂饮,醉后跳起参军鹘般的狂舞。

历历都如前日事,讵料竟成长别。

一桩桩都如昨天的事一般清晰,怎料到竟成了永别。

万种消沉,一身潦倒,泪尽西家笛。

万般消沉,一身潦倒,泪水听尽了西家的笛声。

为君惆怅,夜台可有明月。

为你惆怅不已,九泉之下可有明月照耀?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念奴娇,以十四夜乘月至三多桥酒楼旧与虞卿饮处为主题。写故人已逝之悲痛。上阕以"黄公垆侧""腹痛一杯"写过故人饮处之悲,以"世更谁容,天胡此醉"写天命之不公;下阕以"跂脚狂呼""濡头泥饮"写旧日之狂放,以"万种消沉,一身潦倒"写今日之落魄,终以"为君惆怅,夜台可有明月"收束,以阴间有无明月写生死之隔。

逐句解读
「河山满目,蓦惊心又到,黄公垆侧」——河山满目,蓦然惊心又到了黄公垆旁。黄公垆,酒肆,王戎过黄公垆痛念故人。

「腹痛一杯遥酹汝,不暖秋坟愁骨」——腹痛一杯遥遥酹你,不暖秋坟中的愁骨。腹痛,曹操过故人墓腹痛。

「世更谁容,天胡此醉,特造龙蛇厄」——世间更有谁容纳,天为何这般醉,特意造了龙蛇之厄。

「西州重过,马挝撞处都折」——西州门重过,马挝撞处都折断了。西州,谢安卒后,羊昙过西州门痛哭。

「尚记跂脚狂呼,濡头泥饮,醉舞参军鹘」——还记得跂脚狂呼,濡头泥饮,醉舞参军鹘。参军鹘,参军戏中之角。

「历历都如前日事,讵料竟成长别」——历历都如前日之事,岂料竟成了长别。

「万种消沉,一身潦倒,泪尽西家笛」——万种消沉,一身潦倒,泪尽于西家笛声。

「为君惆怅,夜台可有明月」——为你惆怅,夜台可有明月?

艺术手法
一、「腹痛一杯遥酹汝,不暖秋坟愁骨」以"不暖"写酒之不能暖坟中枯骨,悲恻至极。二、「世更谁容,天胡此醉」以"天胡此醉"质问天命之不公。三、「历历都如前日事,讵料竟成长别」以"前日事"与"长别"对比,生死之隔只在瞬间。四、「夜台可有明月」以"可有"写对阴间之关切——死后的世界还有光明吗?

总体评价
此词悼念故人,以过旧饮处写生死之隔。

「为君惆怅,夜台可有明月」以夜台之月写生死之问,最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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