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上行

清 · 周馨桂

译文

澄澄幽渚水,磊磊白石出。

清澈的幽静洲渚之水,磊落的白石露出了水面。

石出何累累,妾心自堪质。

石头露出何其多而清晰,我的心自然经得起质证。

结发为君妇,妇德讵敢失。

结发做了你的妻子,为妇之德怎敢有半分缺失。

君行常独处,黾勉当窗织。

你出门远行我常常独居家中,勤勉地坐在窗前织布。

青蝇点尺壁,浮云蔽白日。

如同青蝇玷污了洁白的玉璧,浮云遮住了光明的太阳。

妾行致君疑,妾身何足恤。

我的行事招致了你的猜疑,我自身哪里值得怜惜。

捐我明月珠,撤我云和瑟。

丢弃了我的明月宝珠,撤去了我的云和瑟琴。

妾有合欢襦,葳蕤泪洒血。

我有合欢花纹的短袄,花草繁盛时泪洒如血。

妾有连理带,呜咽心同结。

我有连理枝般的腰带,呜咽之中我的心如绳结。

生不明妾心,死当明妾节。

活着不能明察我的心迹,死后也要证明我的贞节。

生死自有命,永诀不能得。

生死自有天命注定,永远诀别却不可能做到。

周防会有人,视息复苟活。

周全防备总会有人,苟延残喘继续活着。

覆巢无完卵,念此心如割。

倾覆的鸟巢下没有完好的卵,想到这些心如刀割。

良人志青云,忍君累阴骘。

丈夫志在青云之上,不忍你因此损了阴德福报。

幡然移妾心,膏沐为君饰。

幡然改变我的心意,梳妆打扮为你修饰容颜。

恩爱本不疑,偶尔不识察。

夫妻恩爱本不该有疑心,只是偶尔没有看清察明。

慈母尚投杼,况乃贱妾拙。

慈母尚且因谣言而投梭疑子,何况我这拙劣的贱妾。

君怒热于火,妾心冷于雪。

你的怒火比火还灼热,我的心比雪还要冰冷。

君疑释如冰,妾心皎如月。

你的疑虑像冰一样消释了,我的心皎洁如同明月。

雪净不可滓,月圆终无缺。

白雪纯净不可能被玷污,圆月终究不会有残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馨桂写弃妇自明之作,以古乐府体写蒙冤被弃却不失贞节的全过程。从结发为妇到蒙冤被疑,从捐珠撤瑟到忍辱苟活,末以"雪净不可滓,月圆终无缺"自誓清白,刚烈感人。

逐句解读
「澄澄幽渚水,磊磊白石出。」清澈的幽深洲渚之水,磊落的白石露出。

「石出何累累,妾心自堪质。」石头露出何其累累,妾心自堪质证。

「结发为君妇,妇德讵敢失。」结发做了你的妻子,妇德怎敢有失。

「君行常独处,黾勉当窗织。」你出行我常独处,勤勉地当窗织布。

「青蝇点尺壁,浮云蔽白日。」青蝇玷污了尺璧,浮云遮蔽了白日。

「妾行致君疑,妾身何足恤。」我的行为招致你的怀疑,我自身何足怜恤。

「捐我明月珠,撤我云和瑟。」抛弃了我的明月珠,撤去了我的云和瑟。

「妾有合欢有合欢襦,葳蕤泪洒血。」我有合欢襦衣,花草繁茂泪洒如血。

「妾有连理带,呜咽心同结。」我有连理带,呜咽中心同结在一起。

「生不明妾心,死当明妾节。」活着不能明了我心,死后当明了我节。

「生死自有命,永诀不能得。」生死自有天命,永远诀别是不可能。

「周防会有人,视息复苟活。」周全防备会有人,苟且视息继续活着。

「覆巢无完卵,念此心如割。」覆巢之下没有完好的卵,想到这些心如刀割。

「良人志青云,忍君累阴骘。」丈夫志在青云,不忍你因此损了阴德。

「幡然移妾心,膏沐为君饰。」幡然改变我心意,梳妆打扮为你修饰。

「恩爱本不疑,偶尔不识察。」恩爱本不怀疑,偶尔没有识察。

「慈母尚投杼,况乃贱妾拙。」慈母尚且投杼生疑,何况拙劣的贱妾。

「君怒热于火,妾心冷于雪。」你的怒火热于火,我心冷于雪。

「君疑释如冰,妾心皎如月。」你的疑虑释如冰消,我心皎洁如月。

「雪净不可滓,月圆终无缺。」白雪纯净不可玷污,圆月终究不会有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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