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歌

清 · 周馨桂

译文

我所思,思首阳。

我所思念的,是首阳山的伯夷叔齐。

采薇甘饿死,焉知名争日月光。

宁可采薇充饥甘愿饿死,怎知后来名声竞与日月争辉。

我所思,思在陈。

我所思念的,是在陈国受困的孔子。

绝粮仍弦歌,焉能放溢为小人。

断粮仍然弹琴唱歌,怎能放纵自己去做小人。

我所思,思邓通。

我所思念的,是邓通。

铜山倏予夺,一钱不名死困穷。

铜山转眼间被赐予又被夺回,不名一文地死于困穷之中。

我所思,思倏倏。

我所思念的,是那些倏忽显贵之人。

身虽都将相,饿死命与仇为谋。

虽然身居将相之位,最终饿死,命运好像与仇人共谋。

彼哉骄矜气盖世,安识人间第一流。

那些骄矜之气不可一世的人,哪里认识人间的第一流人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古歌的形式写四种人物:首阳采薇的伯夷叔齐、在陈绝粮的孔子、铜山予夺的邓通、身为将相的周亚夫。四人所思皆不同——或甘饿死而名垂、或绝粮而弦歌不辍、或富甲天下而饿死、或身为将相而饿死。末以"彼哉骄矜气盖世,安识人间第一流"写真正的第一流不以权势为准。

逐句解读
「我所思,思首阳」我所思,思首阳。

「采薇甘饿死,焉知名争日月光」采薇甘愿饿死,焉知其名与日月光争。

「我所思,思在陈」我所思,思在陈。

「绝粮仍弦歌,焉能放溢为小人」绝粮仍然弦歌,怎能放纵为小人。

「我所思,思邓通」我所思,思邓通。

「铜山倏予夺,一钱不名死困穷」铜山倏然予夺,一钱不名而死困穷。

「我所思,思倏倏」我所思,思周亚夫。

「身虽都将相,饿死命与仇为谋」身虽都为将相,饿死命与仇为谋。

「彼哉骄矜气盖世,安识人间第一流」彼辈骄矜气盖世,怎识人间第一流。

艺术手法
"我所思"四句反复咏叹,以四种人物的对比写人生的不确定——忠节如伯夷、圣贤如孔子、豪富如邓通、权势如亚夫,皆不免于困穷。

"焉知名争日月光"以名争日光写伯夷的高节。

"铜山倏予夺"以倏字写邓通富贵的转瞬即逝。

"身虽都将相,饿死"以将相与饿死的对比写权势的不可恃。

"彼哉骄矜气盖世"以彼哉写对权势者的蔑视。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组对比写人生的不确定最为有力,"铜山倏予夺,一钱不名死困穷"写富贵无常最为警醒,"安识人间第一流"写价值判断最为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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