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儿游上下天门过生日地在桐梓郭东十五里山势凑此峭迫上下距里许开为两门皆悬壁穹窿深十余丈其宽倍之溱溪东源所经未涨时人可过两门内有田有村游其中俯仰周览皆崖石苍白相间而垠堮上又皆长萝古松碧入云表恍然已出尘世也

清 · 郑珍

译文

不知为先有水后有山,山来避水过其间。

不知道是先有水后有山,山来避让水流从中间通过。

抑不知先有山后有水,水来破山出其里。

还是不知道先有山后有水,水流冲破山体从其中穿出。

春风铿杖游天门,两门中若桃花源。

春风中拄杖游历天门,两门之中如同桃花源一般。

小儿怪问山水意,异境恍惚难为言。

小孩子奇怪地询问山水的意思,奇异之境恍惚难以言说。

尝疑混沌时,必有物混成。

曾经怀疑混沌初开之时,一定有某种浑然自成之物。

十二万年中,布置开天明。

在十二万年之中,安排布置开创了天地光明。

继又几何年,辟地令就千万形。

接着又过了多少年,开辟大地使它成就千万种形态。

然后下视历历者河岳,上视昭昭为日星。

然后向下看那历历分明的河山,向上看那明亮的日月星辰。

人目之所不及见,知有几许神妙何从名。

人眼看不到的地方,不知还有多少神妙之处无从命名。

如此小山川,其初骨脉殊不清。

像这样小小的山川,它最初的骨架脉络很不清晰。

爬高抉塞举手事,奇熊诡状因以呈。

攀高抉除阻塞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奇形怪状因此呈现出来。

今观太华峰,掌蹠遗巨灵。

如今看那太华峰,是巨灵神留下的手掌脚蹠之迹。

寻当雷劈山,瞬息已变更。

寻思当雷劈开山岳时,瞬息之间就已改变了面貌。

何况天地母,可以智力思议求其能。

何况是天地之母,岂可以智力思虑来探求它的能力。

看山自有真,心会不在远。

看山自然有真意,心领神会不在远处。

强欲索根原,纵得亦已浅。

勉强想要追究根源,即使得到了也已浅薄。

我观我生犹未知,且可山水相娱嬉。

我观察我自己的生命尚且未能了解,且与山水相互娱乐嬉戏。

何缘无事自取闹,笑看岩间红杏枝。

何苦无缘无故自寻烦恼,笑着看岩石间的红杏枝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携儿游上下天门过生日。诗中以七古写携儿游天门之奇。从不知为先有水后有山山来避水过其间抑不知先有山后有水水来破山出其里写起,经春风铿杖游天门两门中若桃花源,到尝疑混沌时必有物混成十二万年中布置开天明,再到人目之所不及见知有几许神妙何从名,最后以看山自有真心会不在远强欲索根原纵得亦已浅我观我生犹未知且可山水相娱嬉收束。全诗以游山为经,以哲学之思为纬,奇趣而超然。

逐句解读
「不知为先有水后有山,山来避水过其间」——不知是先有水后有山,山来避水过其间。

「抑不知先有山后有水,水来破山出其里」——抑不知是先有山后有水,水来破山出其里。

「春风铿杖游天门,两门中若桃花源」——春风铿杖游天门,两门中若桃花源。

「小儿怪问山水意,异境恍惚难为言」——小儿怪问山水之意,异境恍惚难为言。

「尝疑混沌时,必有物混成」——尝疑混沌之时,必有物混成。

「十二万年中,布置开天明」——十二万年中,布置开天明。

「人目之所不及见,知有几许神妙何从名」——人目所不及见,知有几许神妙何从名。

「如此小山川,其初骨脉殊不清」——如此小山川,其初骨脉殊不清。

「爬高抉塞举手事,奇熊诡状因以呈」——爬高抉塞举手之事,奇熊诡状因以呈。

「看山自有真,心会不在远」——看山自有真,心会不在远。

「强欲索根原,纵得亦已浅」——强欲索根原,纵得亦已浅。

「我观我生犹未知,且可山水相娱嬉」——我观我生犹未知,且可山水相娱嬉。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写游山之思。「不知为先有水后有山山来避水过其间抑不知先有山后有水水来破山出其里」以先有水后有山写先有水后有山——山来避水写山来避水——先有山后有水写先有山后有水——水来破山写水来破山——以疑问写思辨——山与水孰先孰后——哲思之趣。

「看山自有真心会不在远强欲索根原纵得亦已浅」以自有真写自有真——心会不在远写心会不在远——强欲索根原写强欲索根原——纵得亦已浅写纵得亦已浅——以真写悟——以不远写即——以索写强——以浅写不必——山水之真不待穷源。

「我观我生犹未知且可山水相娱嬉」以我生犹未知写我生犹未知——且可写且可——山水相娱嬉写山水相娱嬉——以我生未知写人生——以且可写当下——不必穷尽山水之理亦不必穷尽人生之理——当下娱嬉便好。全诗以游山为经,以哲学之思为纬,奇趣超然。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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