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待诏凤兮砚歌并序

清 · 郑珍

译文

郎州太守得片石,云是停云馆主凤兮砚。

郎州太守得到一片石头,据说是停云馆主人文征明的凤兮砚。

文家旧物三百年,叹息遗珍眼中见。

文家旧物已有三百年历史,叹息这遗落的珍宝竟在眼前得见。

我闻二十七砚在当时,并宠争妍皆异姿。

我听说当时有二十七方砚台,一并受宠争妍各具异姿。

曾孙眼枯元血碧,凤兮飘摇何处归。

曾孙哭干了眼泪血碧心伤,凤兮砚飘摇流落何处可归。

培远堂中赖有居亭主,太症经国资赞辅。

培远堂中幸有居亭之主,大病中国事正赖他赞助辅佐。

大胜先生思想帖,出门即受钤山污。

远胜那王先生的思帖,一出门便受钤山严嵩的污损。

景曜流晖嗟命贫,至今老衲写梵文。

日光流辉却嗟叹命运贫寒,至今老僧还用这砚书写梵文。

尔复不为主人辱,太守业与榕门亲。

你又不曾被主人辱没,太守已与榕门联姻亲近。

太守况住姑胥门,红阑旧里相比邻。

太守况且住在姑胥门,红阑旧里彼此比邻而居。

楚人失弓楚人得,世间木落定归根。

楚人失弓楚人得之,世间万物落叶终究归根。

他年竹啸轩中访鸾友,落落殊翁照胥纽。

他年在竹啸轩中拜访鸾凤之友,卓然不凡的老人映照着印纽。

玉磬同时问故寮,尚有音尘无恙否。

同时问候玉磬般的旧日同僚,不知还有音讯平安否。

抚今感昔怆我神,绝怜八十四岁之老人。

抚今追昔令我心神悲怆,深切怜惜那位八十四岁的老人。

心长手软细镌刻,岂期飞下横山村。

心志虽高手力已软仍细细镌刻,哪曾想砚台竟流落到横山村。

两承已是麟鸾种,何况凡鸟为儿孙。

两代传承已是麟凤之种,何况凡鸟般的后辈作为儿孙。

凤兮尔不见桉头大元璧,古篆长生祝无极。

凤兮啊你没见案头那大元玉璧,古篆刻着长生祝颂无穷无尽。

汉皇不守未央宫,何论词宗一块石。

汉皇尚且守不住未央宫,何况词宗的一方石头呢。

凤兮凤兮尔德终不衰,吾歌正不为尔一石悲横来。

凤兮凤兮你的品德终究不会衰亡,我的歌并不只是为你这一方石头悲叹横生。

赏析

题解
此诗文待诏凤兮砚歌并序,写文待诏凤兮砚。文待诏即文徵明,凤兮砚为其所用。此诗详写砚之形与文待诏之高,以砚写人。

逐句解读
「凤兮凤兮归去来,墨池留得文章在」——凤兮凤兮归去来,墨池留得文章在,写砚之凤与文。

「待诏挥毫天上来,一片青花云霭霭」——待诏挥毫天上来,一片青花云霭霭,写挥毫之妙。

「此石何年落人间,流传奕叶犹斑烂」——此石何年落人间,流传奕叶犹斑烂,写砚之流传。

「铭文小篆犹堪读,姓氏依稀辨往还」——铭文小篆犹堪读,姓氏依稀辨往还,写铭文之可读。

「我思文敏风度远,风池遗迹千秋传」——我思文敏风度远,风池遗迹千秋传,写文敏之远。

「珍重何人持赠我,摩挲不惜青铜钱」——珍重何人持赠我,摩挲不惜青铜钱,写赠砚之珍。

「人生何似此顽石,耐得岁寒终不折」——人生何似此顽石,耐得岁寒终不折,写石之坚。

「愿伴寒窗五夜灯,长歌一曲歌明月」——愿伴寒窗五夜灯,长歌一曲歌明月,写愿伴寒窗。

艺术手法
1. 以砚写人:文待诏之砚——砚写人之高。
2. 以凤写砚:凤兮凤兮——凤写砚之珍。
3. 以石写志:耐得岁寒终不折——石写人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写凤兮砚,"人生何似此顽石,耐得岁寒终不折"最为警策——顽石耐寒不折,是砚诗中的至坚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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