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郘亭芷升黄子寿唐鄂生及同儿食欣然有作
清 · 郑珍
译文
才难圣所慨,会合尤难谙。
人才难得是圣人所感慨的,聚会更是尤其难以如愿。
喜此席上人,几尽坤西南。
欢喜这席上之人,几乎囊括了西南的英才。
不因艰危际,奚自翕且耽。
若不是在艰难危急之际,怎能如此融洽欢聚。
莫五别两年,此选无路参。
莫五分别两年,此次聚会无由参与。
书丛借小住,文献思独担。
借居书丛小住,想要独自承担文献之责。
黄九读中秘,归来日朝三。
黄九在中秘读书,归来后每日朝参三次。
摊书忘轩冕,穿穴如蠹蟫。
摊开书卷忘却了功名利禄,钻研深入如同书蠹一般。
唐四今端孝,尝险备苦甘。
唐四如今极为孝顺,历尽艰险尝遍苦甘。
葛绖舍外寝,高师拜迁谈。
穿着丧服寝于门外,拜师求学听从教诲。
不见止三时,莫六更出蓝。
不过三时未见,莫六更是青出于蓝。
未肯受蒙因,惟于古乎贪。
不肯接受蒙昧之因,唯独对古学贪婪。
各抱千秋想,对之我何堪。
各自都怀抱千秋之志,面对他们我怎能承受。
身心两衰落,理筹牛骨钻。
身心都已衰败,如钻牛角尖般筹谋理事。
经年风中走,自缚真如蚕。
常年在风尘中奔走,自缚其身真如春蚕。
此集亦何幸,懒拙又见涵。
此次聚会又有何等幸运,我的慵懒拙劣又被包容。
譬但分残冷,我已饫且酣。
好比只分得残余的冷食,我已饱食酣畅。
小儿强解事,可笑不自惭。
小儿勉强懂事,可笑的是不知惭愧。
未睹宗庙门,焉知有牛函。
尚未见过宗庙之门,怎知其中藏有典籍。
长者谓可语,亦且慰白鬖。
长辈说他还可教导,也算稍慰白发之人。
当代大师业,吾邦迟远覃。
当代大师的学问,在我们这个地方迟迟未能远播。
不知自谁氏,开先启其弇。
不知从谁开始,开创先河启发了这门学问。
于今三十载,守失乃在郯。
至今三十年来,学术的守护失落竟在郯地。
北海无细漏,南阁有独探。
北海之学没有遗漏,南阁之中有独自探索。
谁信嘉道来,家法多逆男。
谁能相信自嘉庆道光以来,家法传承多是逆子。
思下牂牁兵,诐邪令受戡。
想要调下牂牁的兵马,让邪说受到平定。
吾衰付公等,此意非狂谭。
我已衰老将此托付给你们,这番心意并非狂言。
独唶世界黑,乾坐忧如惔。
独自叹息世界黑暗,枯坐着忧心如焚。
乡国盗充斥,去向迷剧骖。
乡里盗贼充斥,前途去向如迷途之马。
日夕望阡墓,我马何时(缺字)。
日夜望着先人的墓道,我的马何时能到达。
安得武陵溪,桃花红映潭。
怎能寻得武陵溪水,桃花红艳映照潭水。
放我及数君,东西对茅庵。
放归我和几位友人,东西相对建起茅庵。
农闲辄款户,佳日还舁篮。
农闲时常来叩门拜访,好日子便抬篮出游。
道泰会有时,聊云乐瓢甔。
大道泰来终会有时,暂且说安于瓢饮陋室之乐。
心长苦发短,念此殊醰醰。
心志虽长苦于头发已短,想到这些格外醇厚深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集郘亭芷升黄子寿唐鄂生及同儿食欣然有作。诗中以五古写友人相聚之欢与自叹。从才难圣所慨会合尤难谙写起,经不因艰危际奚自翕且耽,到各抱千秋想对之我何堪身心两衰落,最后以吾衰付公等此意非狂谭独唶世界黑乾坐忧如惔安得武陵溪桃花红映潭放我及数君东西对茅庵收束。全诗以集会为经,以才难与归隐为纬,深沉而旷达。
逐句解读
「才难圣所慨,会合尤难谙」——才难圣所慨,会合尤难谙。
「不因艰危际,奚自翕且耽」——不因艰危之际,何以翕且耽。
「书丛借小住,文献思独担」——书丛借小住,文献思独担。
「黄九读中秘,归来日朝三」——黄九读中秘,归来日朝三。
「摊书忘轩冕,穿穴如蠹蟫」——摊书忘轩冕,穿穴如蠹蟫。
「唐四今端孝,尝险备苦甘」——唐四今端孝,尝险备苦甘。
「各抱千秋想,对之我何堪」——各抱千秋之想,对之我何堪。
「身心两衰落,理筹牛骨钻」——身心两衰落,理筹牛骨钻。
「经年风中走,自缚真如蚕」——经年风中走,自缚真如蚕。
「此集亦何幸,懒拙又见涵」——此集亦何幸,懒拙又见涵。
「小儿强解事,可笑不自惭」——小儿强解事,可笑不自惭。
「当代大师业,吾邦迟远覃」——当代大师之业,吾邦迟远覃。
「吾衰付公等,此意非狂谭」——吾衰付公等,此意非狂谭。
「独唶世界黑,乾坐忧如惔」——独唶世界黑,乾坐忧如惔。
「安得武陵溪,桃花红映潭」——安得武陵溪,桃花红映潭。
「放我及数君,东西对茅庵」——放我及数君,东西对茅庵。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写集会。
「各抱千秋想对之我何堪」以千秋想写千秋想——何堪写何堪——以千秋写友之志——以何堪写己之衰——友人皆有大志而我衰老不堪——自愧。
「经年风中走自缚真如蚕」以风中走写风中走——自缚写自缚——如蚕写如蚕——以风写奔波——以蚕缚写自困——奔波而自困如蚕之缚。
「安得武陵溪桃花红映潭放我及数君东西对茅庵」以武陵溪写武陵溪——桃花红写桃花红——对茅庵写对茅庵——以武陵写避世——以桃花写乐——以茅庵写隐——归隐之愿。全诗以集会为经,以才难与归隐为纬,深沉旷达。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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