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疟,为苏昆山上舍作
清 · 郑用锡
译文
我闻古人言,壮士不病疟。
我听古人说,壮士不会患疟疾。
苏君虽孱儒,秉姿亦谔谔;
苏君虽然是文弱书生,天性却也刚直不阿;
如何遘斯疾,驰骤苦束缚?
为何偏偏染上此病,痛苦得如同被束缚奔驰不得?
一寒更一热,间日息复作。
一阵寒冷又一阵发热,隔日停息又再次发作。
当其寒生时,如坠冰山壑;
当寒冷袭来之时,如同坠入冰山深谷;
遍体皆严威,战兢及手脚;
全身都被严寒笼罩,手脚都在颤抖;
衣以狐貉裘,犹等绤絺薄。
即使穿上狐貉皮裘,也如同穿着粗薄夏衣。
倏焉执热来,炎炎气蒸烁;
忽然又高热袭来,炎炎热气蒸腾灼烧;
如火方燎原,眼星忽错落;
如同烈火正在燎原,眼前金星忽然错落纷飞;
请公自入瓮,汗浃始退却。
仿佛请君入瓮般灼热,汗流浃背才退去。
嗟哉此冰炭,变幻难捉摸。
唉,这般冰炭交加,变化无常难以捉摸。
医者各进言,一一诊脉络。
医生们各自进言,一一诊断脉象。
或云非人致,中有鬼作恶。
有人说并非人力所致,是有鬼怪在作恶。
请诵杜陵句,援引何确凿!
请诵读杜甫的诗句,引证何等确凿!
我欲调荣卫,阴阳无乖错。
我想要调理营卫之气,使阴阳不再乖违错乱。
由来正胜邪,斯言可一噱。
从来正气能胜邪气,这话倒可付之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体,咏疟疾为苏昆山上舍作。诗写疟疾之苦——我闻古人言壮士不病疟苏君虽孱儒秉姿亦谔谔,是苏君秉姿谔谔;如何遘斯疾驰骤苦束缚,是遘疾束缚;一寒更一热间日息复作,是寒热交替;当其寒生时如坠冰山壑遍体皆严威战兢及手脚衣以狐貉裘犹等絺绤薄,是寒时如坠冰壑。倏焉执热来炎炎气蒸烁如火方燎原眼星忽错落请公自入瓮汗浃始退却,是热时如时如燎原。嗟哉此冰炭变幻难捉摸,是冰炭变幻。医者各进言一一诊脉络或云非人致中有鬼作恶请诵杜陵句援引何确凿,是医者各进言。我欲调荣卫阴阳无乖错由来正胜邪斯言可一噱,是正胜邪。
逐句解读
「我闻古人言,壮士不病疟。苏君虽孱儒,秉姿亦谔谔」——我闻古人言壮士不病疟。苏君虽是孱弱儒生,秉姿也是谔谔正直。
「如何遘斯疾,驰骤苦束缚」——如何遘此疾,驰骤苦于束缚。
「一寒更一热,间日息复作」——一寒更一热,间日歇息又发作。
「当其寒生时,如坠冰山壑;遍体皆严威,战兢及手脚;衣以狐貉裘,犹等絺绤薄」——当其寒生时,如坠冰山深壑;遍体皆严寒之威,战兢及于手脚;衣以狐貉裘,犹等絺绤薄。
「倏焉执热来,炎炎气蒸烁;如火方燎原,眼星忽错落;请公自入瓮,汗浃始退却」——倏然执热而来,炎炎气蒸烁;如火方燎原,眼冒金星忽错落;请公自入瓮,汗浃方始退却。
「嗟哉此冰炭,变幻难捉摸」——嗟哉此冰炭之疾,变幻难捉摸。
「医者各进言,一一诊脉络。或云非人致,中有鬼作恶。请诵杜陵句,援引何确凿」——医者各进言,一一诊脉络。或云非人所致,中有鬼作恶。请诵杜陵诗句,援引何其确凿。
「我欲调荣卫,阴阳无乖错。由来正胜邪,斯言可一噱」——我欲调和荣卫,阴阳无乖错。由来正胜邪,斯言可一噱。
艺术手法
一、寒热对比。如坠冰山壑与如火方燎原,寒热对比极鲜明。二、比喻生动。狐貉犹等絺绤薄,以衣裘之薄写寒之深。三、用典幽默。请公自入瓮用周兴入瓮之典,诙谐有趣。四、结句正大。由来正胜邪,以正胜邪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咏疟疾,寒热对比极鲜明——寒时如坠冰壑、热时如火燎原,是最生动的疟疾描写。而"衣以狐貉裘犹等絺绤薄"则夸张至极。全诗以诙谐写苦痛,有韩愈咏病诗的诙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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