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落志感

清 · 郑用锡

译文

大造生人无虚设,此齿亦在五音列。

造化生人没有虚设,这牙齿也在五官之列。

当其腭锋方少时,编贝一一恣餔歠。

当齿锋在颚上正当少年时,编贝般的牙齿任凭咀嚼饮食。

饔飧不曾噬腊愁,称名可匹来嚼铁。

正餐从没有啃不动腊肉的忧愁,称名可匹敌嚼铁之力。

忽忽到今六十年,屠门每过空呜咽。

忽忽到了如今六十年,屠门每过只能空呜咽。

一饱惟求张苍乳,三寸终负张仪舌。

一饱只求如张苍般食乳,三寸之舌终究辜负了张仪的辩才。

吁嗟乎!头童发白犹无伤。

唉!头秃发白还没有伤害。

耳聋目昏尚可说。

耳聋目昏还可以说。

奈此堂堂雍齿侯,无人为汝祝哽噎!

无奈这堂堂雍齿侯,没有人来为你祝哽噎!

持粱{刺/齿}肥著力难,得毋彼天厌饕餮?

持粱食肥出力困难,莫非上天厌恶饕餮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体,题为"齿落志感",写老来齿落之感慨。诗以齿落喻衰老,以"雍齿侯"谐音戏谑,幽默中见悲凉。

逐句解读
「大造生人无虚设,此齿亦在五音列」——造化生人没有虚设,这牙齿也在五官之列。

「当其腭锋方少时,编贝一一恣餔歠」——当齿锋在颚上正当少年时,编贝般的牙齿一一任凭咀嚼饮食。

「饔飧不曾噬腊愁,称名可匹来嚼铁」——正餐从没有啃不动腊肉的忧愁,称名可匹敌嚼铁之力。

「忽忽到今六十年,屠门每过空呜咽」——忽忽到了如今六十年,屠门每过只能空呜咽——齿落不能食肉。

「一饱惟求张苍乳,三寸终负张仪舌」——一饱只求张苍的乳牙(张苍老而无齿食乳),三寸之舌终究辜负了张仪的辩才——以张苍、张仪之典写齿落。

「吁嗟乎!头童发白犹无伤」——唉!头秃发白还没有伤害。

「耳聋目昏尚可说」——耳聋目昏还可以说。

「奈此堂堂雍齿侯,无人为汝祝哽噎」——无奈这堂堂雍齿侯,没有人来为你祝哽噎——"雍齿"谐音"牙齿",又用刘邦封雍齿为侯之典,祝哽噎指老人进食时祝其不噎。

「持粱{刺/齿}肥著力难,得毋彼天厌饕餮」——持粱食肥出力困难,莫非上天厌恶饕餮之人?

艺术手法
一、以齿喻老:齿落为衰老之象,全诗以齿写老。二、谐音妙用:「雍齿侯」谐音"牙齿",又用历史典故,一语双关。三、用典贴切:「张苍乳」「张仪舌」以古人写今人之困。四、以戏写悲:全诗戏谑幽默,实则写衰老之悲。

总体评价
此诗齿落,以戏写悲。

「奈此堂堂雍齿侯,无人为汝祝哽噎」以谐音双关写齿落最为巧妙;幽默中见悲凉,自嘲中含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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